第4章

黎星禾滞了一息，爽快道：“好。”她喉间一阵堵涌：“顾裴司，你帮我撤销案子，这样我就不用再去警察局，我们也……不用再见面。”冷风真冻人啊，黎星禾的鼻子都冻痛了。顾裴司轻轻掀起冷眸，静静看着黎星禾萧瑟的站在冷风里。她瘦得厉害，快跟路旁的电线杆一样细。敛了眸，他语气又冷了几分：“帮不了，你自己去撤。”黎星禾喉头哽涩。“那好吧，我自己去，你告诉我，你哪天不值班？”空气如死寂。夜风凄冷，夜空无星。顾裴司突然没由来说。“黎星禾，我现在突然觉得我的原生家庭，其实并不是我人生的污点。”黎星禾不解看向他：“什么？”他冷哂一声：“和你谈过，才是。”他转身就走。顾裴司的话如同麦芒针尖刺进了心脏。又痛又麻又无言以对。黎星禾僵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了红。可她没有哭，她也不要哭。分手时，她伤了他一次，现在就当是还他一次好了。回到家赶紧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黎星禾收到酒吧老板打来的工资，比平时的收入多了一万。紧接着她就收到酒吧老板发来的解释微信。“星禾，这笔多的钱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我老婆更年期，胡思乱想，又控制不住情绪，真的抱歉了。”黎星禾迟疑了很久，直到看到桌上已经空瓶的特效药……“谢谢老板。”她情绪复杂地收下了。她没药了，她要去医院买药。晨光破晓。主治医生办公室里。“黎星禾，我没办法再为你开药了，你现在的状况必须要马上住院，否则……”造影灯里的CT片，阴影密布。黎星禾虽然看不懂，但猜也能猜出个大概。她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勾起了唇角。“住院的话，有可能治好吗？”这话脱口后，黎星禾才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她的生父就是血癌死的，从确诊到去世，没捱过一年。而她竟然奇迹般地活过了五年。滞重的酸涩堵在胸口，黎星禾强撑起笑脸。“医生，这三年我尽力了，我知道您也尽力了。可我……”“实在不想死在病床上，住院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不住院的话，也许我还有其他可能。”……离开医生办公室，黎星禾乘扶梯去一楼大厅取药。电梯缓缓往下，垂眸间，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黎星禾视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她还是一眼确定那人是顾裴司。太深刻了。在脑海描摹过千万次的人，只一眼只看轮廓，便能确定是对方。顾裴司是和程菀菀来做婚检的。他和程菀菀十指相扣，堆着对未来的期待，笑着往婚检处去了。黎星禾也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同一天。她等来死亡宣判，而他迎来幸福的开端。挺好的，他能幸福着太好了。黎星禾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压下鸭舌帽与顾裴司程菀菀擦肩。走远没几步，顾裴司回头看。程菀菀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看的方向张望。“遇到熟人了吗？”顾裴司默了瞬，摇头：“不是。”他把程菀菀的手牵得更紧了些，冲她温柔笑：“走吧。”人潮涌动的大厅里。黎星禾孑然一身向北，顾裴司牵紧程菀菀向南。谁也没有回头。黎星禾到取药处拿了止痛药，快步离开了医院。她打了个车，司机问她去哪里。黎星禾脑海里忽地就浮现顾裴司那张看向自己时，布满厌弃的冷脸。她默了默：“去警察局。”汽车缓缓发动，车窗外景色极速往后退。黎星禾心想，一切都结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