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幽阁

萧钰没有看到被阿离揉坏的糕点，看见阿离不再吃糕点，有些疑惑：

“怎么不吃了？”

阿离将糕点藏在身下，扬起大大的笑容：

“阿离吃饱了，殿下应该很喜欢你的妹妹吧？”

萧钰以为阿离说的是萧璃，眼中溢满了温柔：

“是，她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公主……”

萧钰很快陷入回忆中，自责于没有救下萧璃。

阿离的心猛地沉入谷底，没有说话，看向别处。

沈翊察觉出两人的情绪不对，只以为阿离是联想到自己的家人了，也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样三人沉默地到达了蠡园。

等到首阳等人将周围的暗哨全部解决了，三人才下了马车。

蠡园已经荒废久了，周围布满了杂草，河水也已经干涸了。

“这地方真够瘆人的。”沈翊折扇轻点，扫开蜘蛛网，“说是鬼宅，我都信。”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满是警惕。

很快搜寻的暗卫有了发现，萧钰三人向前查看。

发现园内有一个布满苔藓和杂草的假山，暗卫手指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山石上按压摸索。

“咔哒。”

一块巨大的山石竟然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

里面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恶臭，令所有人脸色微变，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首阳打头阵拿起火把向前走，萧钰三人紧随其后。

里面阴暗潮湿，鼠蚁虫蛇横行，隐约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

萧钰瞪大眼睛看见眼前的东西，迅速地用手帕遮住阿离的眼睛。

“怎么了？”

阿离被吓一跳，萧钰声音平静，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无事，走吧。”

阿离沉默了，眼睛被捂住了，这怎么走？

但萧钰甚至用手帕打了个结，让阿离抓住自己的衣袖带着她往前走。

后面的沈翊一脸疑惑，当他看到在角落被折磨到面目全非的尸体的时候，差点尖叫出声，很快就被萧钰的冷眼打断，生生咽了下去。

沈翊看着被萧钰保护的很好的阿离，不禁又翻了个白眼。

自己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竟然还比不过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姑娘！

很快，隐隐约约能够听到石洞深处的啜泣声。

众人快步向前走，洞窟里蜷着一个个黑影。

首阳的火把照亮了整个洞窟，看到了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

里面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童，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绝望，仿佛已经被漫长的囚禁和恐惧折磨得失去了灵魂。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僵在原地。

“……畜生。”

沈翊脸上玩世不恭的模样彻底消失，他死死攥紧了扇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向面无表情的首阳，瞳孔也剧烈收缩了一下，下意识按住刀柄。

萧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快步走向最近的牢笼前，他的声音克制而沙哑，

“别怕，我们是朝廷的人，来救你们出去的。”

人们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朝廷……救我们？”

“真的……吗？”

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像是压抑许久后无法抑制的宣泄。

阿离听到哭声，因为看不到周围，发出疑惑：

“发生了什么？”

正准备拿掉遮住眼睛的手帕，很快被萧钰制止。

萧钰拉着阿离的手向外走，一边脸色铁青地吩咐首阳，

“首阳！”他的声音冰冷，“立刻调动人手过来，封锁蠡园！并派人救治他们！还有，给孤查清楚苏州知府，他到底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是！”

首阳立刻领命，安排后面进来的暗卫事务。

等到出了洞口，萧钰才停下来松开阿离的手，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阿离乘此机会摘下手帕，看着面前一直温润如玉的太子，此刻满脸怒容，一时不知道让他看到这种场景是不是对的。

“阿离，”

过了很久，萧钰才开口，声音沙哑：“苏州是不是因为知府骄奢淫逸，才会有这么多匪徒吗？”

萧钰一次对他来剿匪感到讽刺，他以为是来救百姓于水火的，没想到他是将他们推向火坑。

萧钰到底还是十三岁的少年，即便从小早熟，但一直被人追捧，再加上没有出过京城，他被保护的太好，也一直太自以为是了。

“嗯，”阿离过了很久才回复，“很多人都是活不下去了，才被迫上山当土匪的。”

萧钰转头看向阿离，看见她面容平静，不禁脱口询问：

“那你呢？为什么没去？”

“我？”阿离扯了扯嘴角，“那天我是打算去的，但是我遇到了殿下，我一次吃饱饭，所以我不打算走了。”

“一次？”

阿离歪了歪头，想起自己之前当乞丐的日子，点了点头：

“对，之前抢不到吃的，只能吃点碎屑，最难的时候是三四天没有进食。”

萧钰的眼尾泛红，摸了摸阿离的脑袋。

他现在知道了，父皇母后为何会认为萧璃已经死了。他的妹妹，破点皮都会哭很久，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

他带着一腔孤勇立下豪言壮志要找回萧璃，如今现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阿离不解地看着萧钰，感觉他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支撑。

沈翊却知道，阿离的回答就是间接告诉萧钰，萧璃不在人世了，急忙向前稳住萧钰：

“阿离，你知道幽阁吗？”

沈翊装作不经意地问，萧钰突然想起幽阁拥有整个大晟最多的信息情报，万一能找到他的妹妹呢？

一脸紧张地盯着阿离，沈翊看着突然支棱起来的萧钰，松了口气。

“幽阁？”

“嗯嗯。”

沈翊一脸希冀地看着阿离。

阿离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幽阁，但自己刚好就想知道萧钰到底想干嘛，于是重重点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