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等那边说话，她已经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上，江俞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乔安宁任由铃声响着没接，手机自动挂断后就再也没响起过。

她躺在床上像是幻听了般总觉得手机在振动，可等她拿起来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自嘲地笑了笑，索性将手机关了机，翻来覆去直到天亮才睡着。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第一次见到江俞野的场景。

那年她大一，江俞野作为学校有为青年被邀请回母校做宣讲，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恣意随性，目光却透着股清冽的锐气。

她坐在第一排，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心脏像是瞬间漏跳了一拍。

宣讲结束后，台下一片沸腾。

女生们涌到台前要签名，她也跟着挤过去，手心攥得发紧。

终于轮到她时，她把笔记本递过去，他却在看到扉页上她的名字时顿了顿，抬眼时，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似乎淡了几分，眉梢微挑，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也只是一瞬，归还笔记本时指尖相触，他笑了笑：“名字很好听。”

此后，他的追求来得汹涌又热烈，让她一度以为少女心事成真。

但梦的最后，却是他克制又眷恋偷吻林希晴的样子。

迷迷糊糊醒来时，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愣怔着没回过神，连江俞野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梦到什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嗯？”

他站在床头俯身靠近，乔安宁怔怔看着他没吭声。

见她还迷糊着，江俞野低笑着想去吻她的唇，却被她偏头避开。

江俞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婚庆负责人说你取消婚礼了？醋性这么大啊？”

“昨晚小甜甜给我打电话说她妈发烧了，她们孤儿寡母的身边没个照应，咱们要结婚了，她不能出事，这种飞醋也吃么？”

“今天证没领成，等办完婚礼我们再去好不好？”说着俯身就要亲她。

乔安宁扯了扯唇，换了话题：“不是说好去老宅吗？”

她推开他，赤脚下床，不想再陪他演这种无聊的戏码。

下午六点，两人准时赶到乔家老宅。

这次聚餐请了平时关系好的亲戚，和婚礼中重要的工作人员，林希晴也在。

一阵寒暄过后入了席，江俞野一如既往地周到，除了喝酒就是在给她布菜。

他和林希晴依旧没什么交流，但他却会默默把林希晴爱吃的海鲜调换至她跟前，偶尔又像掩人耳目似的往乔安宁碗里夹上两只虾。

可她明明对海鲜过敏。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乔安宁无声笑了笑，把他夹的虾丢进骨碟里。

“宁宁，定制的婚纱到了，明天让你俞野陪你去店里试试？”

乔安宁循声望向乔母，“妈，这婚我不结了，我和江……”

话音未落，乔父“啪”的将筷子置在桌上，“胡闹！婚姻大事是你任性的儿戏吗？俞野，宁宁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俞野靠着椅背，笑意懒散：“爸，哪的话，怪我，把宁宁惹生气了，这还跟我闹脾气呢。”

乔安宁还想说什么，被桌上几位叔伯打了岔。

酒桌上又一轮推杯换盏，把乔安宁未脱口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事到如今，她和江俞野的婚姻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

两个家族的联姻，不是江俞野，也会是别人，只是以前她总是庆幸那个人是江俞野。

但以前有多庆幸，现在就有多悲哀。

她宁愿一开始就没有感情，也不要一开始就带着欺骗。

江俞野像是丝毫不在意她刚刚说的话，反而执起她桌下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就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朋友。

乔安宁猛地甩开他的手，起身上了楼。

身后猛然传来乔父的呵斥，但她脚步没停，进卧室将门落了锁。

她坐在阳台吊篮里，天渐渐暗了下来，她也没开灯，任由自己隐在黑暗里。

夜风微凉，她刚想起身回房，就听见凌乱的脚步踩进楼下花园里，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声。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江俞野，你疯了！”

“我是疯了……”江俞野眸光骤深，低声呢喃更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从你因为钱和我分手那天起，我就疯了，我憋着一口气往上爬，到最后却连恨你都做不到，我认输了林希晴，不管你想要什么，现在的我都能给，要不要跟我重新开始？”

他那极致压抑的语气，让林希晴一下愣在原地。

沉默许久后，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阿野，当初我的确是为了钱才嫁给别人，但婚后我丈夫对我很好。宁宁也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别辜负她，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过，你和宁宁好好过，忘了我吧。”

“我试过。”

江俞野靠在凉亭旁抽出支烟点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可每天夜里我都会想你，发了疯似的想。”

他的话直白露骨，透着眷恋。

林希晴不禁瞪大了眼，“阿野，你这样，把宁宁当什么了，你们都快结婚了，你对她难道就没一点动心吗？”

江俞野一下就笑了，“希晴，我只把宁宁当妹妹，跟她在一起是故意气你，也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见你，我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

他掐灭手中的烟，本能倾身，“昨天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新娘随时可以换人，不用考虑其他人，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剩下的我会摆平。”

林希晴却猛地推开他，厉声道：“不可以！我们这么做对宁宁不公平，以后这些话你别再说了！”

“林希晴，你只有一次机会，和宁宁结婚后，我就再也不会回头了，你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