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捧着水果托盘的路妈妈站在门口，她此刻正满眼愤怒地盯着我和陆怀川，在推开房门后，直接冲了进来，抬手就甩了陆怀川一巴掌。

「我就说为什么你们迟迟没有孩子，原来是孟枕月回来了！」

陆妈妈不喜欢孟枕月。

比起我这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孤女，她更不喜欢动不动就哭泣撒娇的孟枕月。

尤其是当年她和陆怀川谈恋爱时，总是各种争吵，闹得动静太大，反反复复地分手又复合，到最后一怒之下出了国，那段时间的陆怀川很颓废，而陆妈妈自然会心疼自己的儿子。

「陆怀川，我警告你，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如果你再被那个小狐妹子给迷惑，弄得家宅不安，我不介意打死你！」

陆妈妈说这话的语气很认真。

但陆怀川，却忍不住反驳：「枕月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妈，你为什么对她就有那么大的偏见呢？」

陆妈妈性子急，本来突然间听到我和陆怀川要离婚的事，情绪就已经很是激动，现在陆怀川又顶嘴，她直接气到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陆怀川，你想得不……」

陆妈妈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她突然间就伸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连着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妈，你怎么了？」

「妈心脏病又复发了，赶紧拿药送医院啊！」

「……」

我和陆怀川手忙脚乱地开始搀扶着陆妈妈，先前的诸多争吵，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苍白。

心脏病发作，连夜就送往了医院。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灯，陆怀川抬手就甩了自己一巴掌。

「我明知道妈有心脏病，还跟她顶嘴，真不是个东西！」

我点了点头：「是的，的确不是个东西。」

陆怀川抬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手术一直到了凌晨，都没有结束的迹象。

我和陆怀川一人坐在一个长椅上，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术室，紧张焦急的情绪不断笼罩着我们。

然而这个时间点，能枕月却突然间打来了电话。

突兀的电话声在走廊上显得格外刺耳，他连忙拿着手机去楼梯口接，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陆怀川匆匆忙忙走了回来，然后对我说：「枕月那边出了点小状况，她一个人什么都搞不定，我得先去看一下。」

「那妈这里你不管了？」

他一愣，反问了句：「你不是在这里守着吗？」

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为了一个孟枕月，连自己亲妈也不顾，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陆怀川。

他要走，我自然拦不住。

眼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再多的心痛与悲伤，现在都变成了心寒，彻骨的冷。

就在陆怀川离开不久，手术室的灯熄灭，陆妈妈被推了出来。

好在送来医院及时，虽然心脏病发作，但也算是保住了性命，之后不再受太大刺激，还是能够长命百岁的。

我就在病房里守着陆妈妈，折腾了一晚上，我困到不行，可是又不敢合眼，唯恐出现什么其他状况。

当我要昏昏欲睡，强行掐着自己大腿根时。

一只手覆上了我的手背，冰冰凉凉的。

「陆怀川那个臭小子呢？」

陆妈妈此刻还很虚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有气无力。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实话实说，说他正在照顾孟枕月，我怕陆妈妈又会气得心脏病发作。

可如果说他临时有事，那到底是怎样天大的事情，能够比自己的亲生母亲还重要？

我实在找不出借口，就只能低着头沉默。

陆妈妈却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苍白：「没想到我养了个好儿子，辛辛苦苦这些年，都比不过那个女人。」

她猜到了。

我没有再隐瞒：「可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吧。」

「再怎么紧急，能有我这个妈重要？」

陆妈妈摇摇头，接着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宁薇，你这丫头就是性子太好，就该直接冲上，把孟枕月揍一顿！」

我笑：「弄成今天这种局面的，最关键的人是陆怀川。」

她神色有些无奈，眼里是坦荡荡的歉意。

「如果陆怀川只是个陌生人，我一定会支持你把他打一顿，然后潇洒离婚。可是我做不到，因为陆怀川是我的儿子，我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我还是想让他幸福，可是孟枕月那丫头不行。宁薇，原谅他这一次，好吗？」

我摇头：「有些事情可以原谅，但有些事情不行。」

在感情世界里，变了心就意味着这段感情终将走向灭亡，如同腐烂的伤口，除了硬生生挖掉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陆妈妈叹了一口气，似乎看出了我的坚持，可到底还是不死心，紧紧握着我的手，连着语气都带了些许哀求。

「这些年虽然我经常凶你，可是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不比对怀川差，我照顾你这么多年，就当是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你们不要这么着急离婚，就再相处一个月，就一个月，如果到那时候他还死性不改，我就不管了，行吗？」

养育之恩大过天。

当初因为恩情，为了让陆奶奶心安，我同意嫁给陆怀川。

现在还是因为这个……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我没有改变心意，那希望妈妈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吧。」

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陆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我保证：「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