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着纪远舟那副丑恶的嘴脸，看着沈柠那瞬间空白的表情，看着周围那些或震惊或鄙夷的目光。

忽然笑了。

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目光中，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我没有看纪远舟，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沈柠，一字一句：

“沈柠，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亲手招进来的好助理。”

然后，我主动向警察伸出了双手。

神情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嘲讽。

“走吧，警察同志。”

“我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清白。”

“至于其他……”

我的目光扫过沈柠和纪远舟，最终定格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就让该结束的，都结束吧。”

冰冷的手铐戴上手腕的瞬间，沈柠像是突然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等等！”

她上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是他的未婚妻，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程然在沈氏工作了五年，一直兢兢业业，品性……品性一向是很好的。”

她的话语略显迟疑，似乎想起了昨晚的种种。

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为首的警察尚未开口，纪远舟已经抢先一步：“沈总，都这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

“这绝不会是误会！”

他转向警察，语气斩钉截铁。

“警察同志，我们公司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程然他平时就不太检点！”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继续说道。

“我亲眼见过好几次，他借着工作的名义，偷看女同事的裙底和大腿。”

“还有，市场部之前离职的那个实习生小王，就是因为不堪他的骚扰才走的！”

“行政部的小李也私下抱怨过，说程总监总是对她动手动脚……”

“这些事情，大家碍于他的职位和与沈总的关系，都不敢明说罢了！”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平时就与他交好，昨晚也在生日宴和酒吧的同事立刻纷纷附和。

“对！我可以作证，程然他确实有点那个……”

“是啊，有次在茶水间，他不小心……咳，反正故意靠得很近，让人很不舒服。”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的……”

“伪君子！好色之徒！”

七嘴八舌，众口铄金。

办公室外围观的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和更深的鄙夷。

沈柠的脸色随着每一句“证词”而越来越白。

“程然……”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令人作呕！”

我看到她眼底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

纪远舟恰到好处地扶住沈柠微微晃动的肩膀，语气痛心疾首：“沈总，你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

“幸亏他暴露得早！要是等你真的和他结婚之后才发现，那才真是哭都没眼泪了！”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他这话，看似安慰沈柠，实则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彻底斩断了她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犹豫和旧情。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辩解。

警察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公事公办地对我说：

“程然，既然有人报案，并且提供了相关线索，请你务必配合我们调查清楚。”

“如果确实存在误会，我们绝不会冤枉好人。”

“现在，请跟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