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声音不大，却句句带刺。

纪远舟站在其中，微微笑着，看似在劝解：“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程哥可能也是一时糊涂。”

沈柠始终冷着脸。

她下巴微抬，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眼底翻涌的怒意，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大概也觉得，我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是对她极大的侮辱。

我没理会那些苍蝇般的嗡嗡声，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纪远舟。

“说完了？”

纪远舟笑容不变：“程哥，你别误会，我们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打断他，目光转向他身边那个高傲的女人，“沈柠，管好你的狗。”

“吠得太大声，我嫌吵。”

沈柠脸色骤变。

纪远舟笑容一僵。

但他迅速掩饰过去，叹了口气：“程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沈总……”

我没再看他，转向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小雅。

她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沈柠冷冷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别打扰这对狗男女了，我们喝酒去。”

她转身，纪远舟立刻跟上，手臂虚扶在她腰后。

一行人簇拥着去了不远处预留的大卡座。

音乐声中，纪远舟的目光仍时不时越过人群瞥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笑意。

我懒得理会他。

“小雅，把你朋友都叫来吧。”

“有多少算多少，今晚我请。”

小雅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些不确定。

我点点头。

她这才拿出手机，开始低头打字。

没过多久，酒吧门口开始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年轻女孩陆续出现。

每个人打扮各异，但绝对色彩鲜明，风格大胆。

她们找到了我们的卡座，嘻嘻哈哈地挤着坐下，原本空旷的卡座瞬间被填满。

“小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帅哥？”

一个染着亮粉色头发的女孩凑近，大大咧咧地打量我。

旁边一个穿着露脐装的女孩接过话头：“可以啊姐妹，运气不错，确实挺帅的！”

她们很会来事，不用招呼就自己点了酒水。

摇骰子，玩游戏，跟着音乐节奏晃动身体，笑声清脆而富有感染力。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变得喧嚣而充满活力。

很快，我们这边的热闹程度就明显压过了沈柠那边。

欢笑声，骰盅撞击声，偶尔的起哄声汇聚成一片。

引得不少其他卡座的客人也朝我们这边张望。

纪远舟几次看过来，脸上意味深长。

沈柠则一直背对着我们，腰挺得笔直，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和她们玩了几轮骰子，输了就喝可乐。

听着她们讲一些无厘头的趣事，偶尔插上两句话。

在这种简单甚至有些嘈杂的环境里，我竟感受到了多年未曾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散场时已是深夜。

我结完账，带着小雅离开。

停车场里冤家路窄。

沈柠和纪远舟也刚好出来，正站在他们的车旁。

沈柠的目光落在我和小雅身上，冷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程然，你效率真高。”

“不会是第一次见面，就迫不及待要去开房吧？”

纪远舟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们，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我拉开车门，让小雅先上车。

然后才转向沈柠，脸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为什么不呢？”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沈柠站在原地，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难看到极点。

我没有回家，而是就近找了一家星级酒店。

“开两间相邻的大床房。”

小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但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办好手续，我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她：“早点休息。”

她接过房卡，低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我点点头，各自进了房间。

冲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纪远舟更新了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

镜头自上而下，他裸着上身靠在床头，搂着一个喝醉的女人。

“我贪恋的人间烟火，不偏不倚，全都是你。”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女人脸上打了码，长发披散。

但那个侧影轮廓，以及熟悉的背景。

我一眼就认出是沈柠，而且两人是在我精心布置的婚房主卧里。

淡然一笑，点赞留言：

“气氛都到这了，不如明天去领个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