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有再给林凯任何挽留我的机会。

我推开他拦在我身前的手，那力道不大，但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我也懒得再看李梅那张假惺惺的、写满算计的脸。

我径直走到小乐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小乐翻书的声音。

我推开门，小乐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看一本漫画书。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我，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奶奶！”

孩子是无辜的。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我看着他纯真无邪的脸，心里一阵绞痛。

我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小乐，想不想跟奶奶出去玩？”

小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去哪儿玩？现在吗？”

“对，现在。”我摸了摸他的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奶奶带你去住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有大大的床，还有好吃的。”

小乐毕竟是孩子，一听到好玩的，立刻兴奋起来，但他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看我，又探头往客厅望了望，小声问：“奶奶，爸爸妈妈不去吗？我们……要去哪里呀？”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担忧和困惑。

我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我强忍着，柔声对他说：“爸爸妈妈还有事。奶奶先带你去。快，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你的课本和作业。”

“哦……”小乐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他的小书包，开始往里塞东西。

我站起身，领着收拾好书包的小乐，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林凯和李梅都愣住了。

“妈！您要带小乐去哪儿？！”林凯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李梅也慌了，她可以不在乎我，但小乐是她的命根子。

“妈，您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拿孩子说事啊！”她冲过来想从小乐手里抢过书包。

我侧身一挡，将小乐护在身后。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小乐是我的亲孙子，这房子的钱，原本就是准备留给他的。我带我孙子出去住两天，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李梅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房产证在我手里，我才是这个家的绝对权威。

就算从法律上讲，他们是小乐的监护人，但在情理上，我这个奶奶带孙子住两天，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林凯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凯，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妈，就别再拦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凯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紧紧抓着我衣角的小乐，最终，他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我不再看他们一眼，牵着小乐的手，打开了那扇被我亲手换了锁芯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进电梯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李梅在身后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掩不住恶毒的嘟囔。

“走就走！还带着孩子！我倒要看看，她一个老太婆，身上那点钱，能在外面撑几天！”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

我低头看着身边的小乐，他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我。

“奶奶，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心里的坚冰，在那一刻，仿佛裂开了一道缝。

我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他。

“没有，小乐不怕。奶奶没事。”

我抱着他瘦小的身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我没有回那个阴暗的老房子，那只会让我更加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

我用手机，在市中心，订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刷卡的时候，前台小姐看着我这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惊讶。

我不在乎。

这些钱，本就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我为什么不能花？

进了房间，小乐立刻被宽敞的房间和窗外璀璨的夜景吸引了。

“哇！奶奶，这里好漂亮！比新家还漂亮！”

我叫了客房服务，给小乐点了他平时最爱吃，但我又总觉得太贵舍不得让他多吃的牛排、披萨和冰淇淋。

看着他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吃得满嘴流油的开心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本该是他在自己家里，就能享受到的快乐。

夜深了，小乐玩累了，很快就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睡着了。

我给他盖好被子，一个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璀璨繁华。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次又一次，屏幕上闪烁着“儿子”两个字。

我一次都没有接。

心已经冷了，再多虚伪的言语，也暖不回来了。

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离家出走。

我在思考，在计划。

李梅说得对，我身上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我不可能一辈子住在酒店里。

我必须，为我自己，为小乐，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我打开酒店房间里的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法律条文。

“业主权利”、“非法侵占”、“清退租客”……

一个个陌生的法律名词，在我眼前跳跃。

天亮了。

我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把小乐送到学校门口。

看着他背着书包跑进校园的背影，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回酒店。

我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里最好的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