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短信界面。最近的往来记录密密麻麻。

【靳言，药好像吃完了，能麻烦你帮我和李医生说一下吗？】 【好。】 【靳言，我在医院，你能过来一下吗？有点害怕。】 【半小时到。】 【今天感觉好多了，多亏有你：）】 【嗯，休息。】 ……

时间戳显示，很多信息都发生在他告诉我“今晚要见客户”、“加班开会”的时间段。

我的手指冰凉，心脏一点点沉下去。刚才那些关于孩子、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此刻显得那么可笑。

我看着那两道红杠，又看看屏幕上刺眼的短信，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恐慌猛地攫住了我。

【这届老公质量不行啊……】一个冰凉又自嘲的念头冒出，【惊喜变惊吓，崽啊，你来得好像不是时候？要不……咱们换个爹？】

这念头太过大逆不道，吓了我一跳。我猛地关掉手机，把它塞回外套口袋，仿佛那是烫手山芋。

验孕棒被我紧紧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不安和猜疑，像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孩儿他爹，好像有点靠不住了啊。

手机屏幕上那些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眼里。

【头晕】、【副作用】、【谢谢你陪我】……

每一个词都透着亲昵和依赖，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或“故人之妹”的范畴。

苏清柔。

我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酸涩的闷气堵在胸口。过去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陆靳言最近确实不对劲。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不属于他的、极淡的馨香。好几次，我兴冲冲地跟他分享网上看到的搞笑育儿视频，他都心不在焉，眼神飘向别处。

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上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提前半个月订好了那家人均四位数的餐厅，笨手笨脚地给他准备了礼物——一条我偷偷学了两个月才织好的、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

那天下午，我还特意发消息确认：“陆总，晚上七点，星辰餐厅，不见不散哦~迟到罚你给宝宝唱一夜催眠曲！”

他当时回得很快：“好。”

结果呢？我在充满浪漫烛光和玫瑰香氛的包厢里，从七点坐到九点，从满心期待坐到手脚冰凉。餐厅经理来问了三遍是否需要上菜，我只能尴尬地笑着说再等等。

直到快十点，他的电话才姗姗来迟。背景音嘈杂，隐约还有广播声，像是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