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狠狠一怔，有些地僵硬转过头。就看见夏诗雨手上拿着一封白色的婚礼请柬，递给了我。“你……要结婚了？”我牙齿有些发颤。她点头：“嗯，昨天刚印出来的请柬。”她又说：“陆承修，你是不是该先跟我说句恭喜？”这一刻，我的心脏突然坍塌，像被人生生掏出一块。在眼泪冲出眼眶之前，我借口肚子疼逃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夏诗雨要结婚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也想过这一天到来时，我会真心为她高兴。但心脏的痛楚无法控制，身体里发病的部位又疼起来。我脸色苍白地扶着洗手池蹲下。夏诗雨的声音这时在外面响起：“陆承修，你怎么还没好？”我不愿意让夏诗雨看见我这个模样，只能编谎。“抱歉，我吃坏了肚子，今天可能拍不了了，你先回去吧。”外面安静了很久，才传来夏诗雨离开的脚步声。等她离开，我才不再压抑，任由眼泪掉了下去。最后我是等着院长和孩子们去吃晚饭时悄悄离开的。我已经，不想让任何人在我死前为我伤心了。之后几天，我调整好状态，讲完了自己在福利院的故事。然后我带着夏诗雨，去了我的小学和初高中。很快，时间转眼过去了一半。倒数第三天，拍摄终于进行到了最重要的时候。我站在和夏诗雨相识的电影学院门前，一瞬间，回忆便像潮水涌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我站在当年被夏诗雨告白的樱花树下，回忆着她念过的诗句。但曾经的甜蜜幸福早已不再，只剩下满腔的酸胀难言。我忍着心脏像是被钝刀缓慢切割的疼，轻声开口。“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开始初恋的。”“她说她在开学典礼上对我一见钟情，可她不知道，其实我早就见过她了。”“开学之前，有一次我深夜独自出门买东西，被人尾随拽进了没人的小巷打劫。关键时刻，是她冲进来救了我。”夏诗雨手一顿，拧着眉从摄像机后面抬头看向了我。我回望过去，轻轻一笑。“夏诗雨，当年我们在一起后，你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我说我也是，你还不信。”“现在，你信了吧。”夏诗雨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放下了摄像机。“陆承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带着我走这些地方，故意卖惨装可怜，现在又打算回忆过去是吗？”“想让我因为这些回忆跟你重归于好，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是吗！”我摇了摇头，有些艰难的开口：“不是，我没有想要你回忆什么。”“我提起你，也只是因为，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夏诗雨就嗤笑出声。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脸嘲讽。“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讲诉和我的分手，让观众看看，你是怎么将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那部分踢开的！”我攥紧了指尖：“故事还没讲到那里，讲到的时候，我自然会说。”夏诗雨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如我们分手的那天。只是那时的她还带着留恋，每一步都走的沉重又艰辛。现在，只剩洒脱和决绝。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模糊了视线。我擦干眼泪，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不想，却在楼下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夏诗雨的母亲。她从容地走到我面前，可眼中的戾气和强势一如当年。“陆先生，十年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