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简意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房门却被敲响了。叶枕星焦急的声音传来：“墨舟！朵朵一直哭闹，怎么哄也哄不好，你快来看看吧！”沈墨舟皱了皱眉，还是松开了简意：“我去看看。”叶枕星却没走，又把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推进来：“简小姐，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朵朵，我抱着弟弟不方便。”说完，不等简意同意，她就拉着沈墨舟匆匆走了。朵朵一进门，就开始了各种捣乱，蹦跳尖叫，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简意看不下去，尽量温和地劝道：“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朵朵却一脸挑衅地看向她：“你一个佣人还管上我来了？我就不睡！你管得着吗？”简意有些生气：“谁教你这样说话的？”朵朵不仅不怕，反而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跑到阳台边上，恶意满满地说：“你一个穷酸的佣人，根本配不上叔叔！我倒要看看，要是你没照顾好我，会有什么下场！”说完，她竟然纵身就往阳台外跳！简意心中大惊，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朵朵的手！然而，年久失修的阳台栏杆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骤然断裂！简意和朵朵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楼下坠去！危急关头，简意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旁边一根裸露的水管，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朵朵的手腕，两人就这样悬吊在三楼的外墙上，摇摇欲坠！“意意！”“朵朵！”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沈墨舟和叶枕星，两人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叶枕星尖叫着催促：“墨舟！快救朵朵！她快撑不住了！她才四岁！是我们的亲……”“够了！”沈墨舟厉声打断她，眼神复杂地看向悬在半空的简意和朵朵。电光火石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救离他更近、但抓住水管的简意？还是救位置更危险、但是他亲生骨肉的朵朵？“墨舟！救女儿！快啊！”叶枕星的哭喊撕心裂肺。沈墨舟眼神一沉，猛地探出身，手臂越过苦苦支撑的简意，精准地抓住了朵朵的胳膊！在他将朵朵安全拉上去的那一刹那，简意看着他那毫不犹豫选择别人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瞬间捏爆，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抓着水管的手一松——砰！她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从三楼重重摔落在地，头破血流，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仿佛听到沈墨舟惊恐的喊声……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稍稍一动，额角和手臂就传来尖锐的痛楚，她偏过头，看见沈墨舟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眼底带着血丝，似乎守了许久。见她醒来，他立刻俯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愧疚：“意意，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简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沈墨舟连忙拿起棉签蘸水，小心地湿润她的嘴唇，动作依旧温柔，却让简意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他放下水杯，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低沉地开始解释：“意意，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我的力量只够先拉一个人上来……我想着先把孩子救上来，马上再来拉你，没想到……你坚持不住了……那毕竟是个孩子，我不能见死不救，你能理解我的对吗……”简意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痛到麻木。理解？她理解他选择救一个孩子。可她无法理解，在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选择的是叶枕星的女儿，而不是她。是他口中“最爱”的她。她想起他曾经无数次在她耳边低语：“意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比你更珍贵。”如今看来，多么讽刺，那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那个他和别人共同孕育的生命，显然比她这个“最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