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柔软的狐裘落在了她的肩头,遮住了所有不堪的目光。
她诧异抬眸,却撞进了一双淡漠的眸底,传入耳中的声音也是淡漠的。
“你的才情,不该埋没于青楼。”
眼前之人,眉如远山眼如画,额间一点鲜红朱砂,矜贵倨傲地与靡乱的青楼格格不入。
她看呆了。
老鸨嗤笑:“那是镇北大将军,当今圣上的亲侄子,岂是你能肖想的?”
黎茉却不以为意,只因着裴怀安的一句“喜欢”,就用毕生所有为己赎身,毅然地跟他回了将军府。
她满心以为,只要裴怀安爱她,便没有什么配与不配。
直到此刻,黑糊的堕胎药端在她的面前,裴母万分嫌恶地看着她。
“一个娼妓,怀着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也敢冒充皇室血脉?”
黎茉闭上眼,五年前的一切恍惚又浮现眼底,可眼前却再没了裴怀安的身影。
她压下口中苦涩,哑声道:“这是怀安的孩子,他不是野种。”
裴母嘲讽地笑着:“千人骑万人枕,怀安如此喜洁,曾亲口说过,对你只觉得脏污恶心,他又怎会碰你!”
黎茉一顿,脸色霎时惨白下去。
她知道,裴怀安嫌她脏,她一早就知道。
她来到将军府五年,裴怀安却从未对她有过非分之举,她只当遇见了真心尊重她的人。
直到三个月前的某夜,他醉了酒,迷迷糊糊间将她抱上了床。
她满心欢喜地拥抱着心爱之人,却听他梦中呢喃着,嫌恶她脏。
黎茉心口剧痛,她唇色苍白,跪伏在地扯着裴母的裙摆哀求:“我保证他出生就送他走,求求你放过他……”
她的声音哭得早已沙哑,可裴母却只是冷冷看着,抬脚将她踹倒在地。
“不喝就灌。”
黎茉一愣,想要挣扎却被按住双手,苦涩的药被强硬灌入喉中。
“不要……求你了……”
腹中传来尖锐的疼意,血液从腿间留下,沾染了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