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瞬间，鸦雀无声。陆晚晚红了眼激动起身，手上的手铐被扯得叮咣作响。“哥！你别求她，大不了我明年再考！”“陆晚晚，你给我闭嘴！”我厉声喝止她，然后攥紧手，看向程汐。“程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伯父。”“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可我妹妹……求你放过她。”程汐没有回头。她仅仅只是停顿了几秒，就再次抬步离开。我盯着她的背影，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个警察将我扶了起来，我道过谢后，走到陆晚晚面前。“你为什么打程汐？”陆晚晚咬紧牙关别开头，一句话也不说。看她这幅样子，我抬起手想给她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停在半空，没能打下去。“陆晚晚，你妈怎么就没把你带走呢！”听到这话，陆晚晚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倏然落了下来。“哥，连你也不想要我了吗……”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捂住了阵阵刺痛的太阳穴。一晚上过去，眼看天就要亮了。我疲惫地站起身，转头对陆晚晚说：“复读吧。”话音未落，一个警察突然走进来对我说：“你可以带你妹妹走了。”“程小姐同意私下解决了。”我怔了好一会儿，才连忙道谢，带着陆晚晚匆匆离开。把陆晚晚送到考场后，我攥紧了手机。最后还是给程汐发去了消息：【谢谢你。】程汐没有回。……下午，天空有些阴郁。我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开车来到了郊外的墓园。守墓的大爷看见我，抬手和我打了声招呼。“小伙子又来了，你可真是准时。”我点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墓园。走到程汐父亲的墓前，我将花轻轻放下。“伯父，好久不见。”自从五年前程父去世、程汐消失后，每年他的忌日我都会来帮忙扫墓。是愧疚，是赎罪，也是忏悔。我蹲下身，将墓碑一点点擦干净。不敢去看照片上慈蔼的男人，以及那和程汐相似的眉眼。“汐汐回来了，她今天一定会回来看您，所以我就不陪您太久了……”话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抓住手臂拉了起来。“谁让你来的！”程汐脸色铁青，“陆修瑾，我放过你妹妹，你却要来我爸的墓碑前恶心我吗？”“你觉得谁会想要见到你？你这五年来都是这样来打扰我爸的吗！”我对上她冷若冰霜的双眼，浑身狠狠地打了个颤。“不是的，我只想赎罪，对不起……我现在就走。”程汐却死死拉住我：“赎罪？”她冷笑一声，满眼嘲讽：“你以为来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掉几滴廉价的眼泪，这就叫赎罪了？”“你要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这才叫赎罪！”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蔓延我的五脏六腑。“这就是你，非要毁了陆氏的原因吗？”程汐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是，所以你最好别在陆氏身上继续费劲了，早点放弃吧。”说完，她用力将我甩开。我踉跄了两步，再开口时，声音艰涩得像刀子：“程汐……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再也没有可和好了？”程汐看着我，冷笑道：“和好？杀父之仇，你告诉我要怎么和好？”“陆修瑾，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对我念念不忘吧？”我喉咙一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我点点头：“是啊。”“不过你别担心，从今天开始，我会试着忘掉你的。”我取下脖子上戴了七年的怀表。这是程汐在我十八岁成人礼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怀表内有一张独属于我们的合照。我看着照片上笑得没心没肺的两人，眼眶发红。但还是把怀表里的照片取了出来。然后当着程汐的面，摁下了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