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外面下起鹅毛大雪，无休止的冷风灌进来。她只觉得身体再也热不起来。头晕眼花之际，肖美一把抱住她。当下惊觉，怀里的人怎么轻得如一片纸。陆勤聿见对面久久不回应，心急如焚：“老婆！你怎么了，别吓我，我马上就到！”不过片刻。陆勤聿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见到沐梨的刹那，他便冲过来，又硬生生止住动作。怕她沾上寒气，赶紧脱下外衣。确认她无事后，才敢抱紧她，颤声道：“我错了，我来晚了，梨梨，对不起。”男人身形高大，双手收拢，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中。她看着窗外的雪花，像极了十年前他们初见的那场雪。十八岁的她出门自驾游时，遇到了在冰雪里瑟瑟发抖的陆勤聿。前面的车子打滑，不小心撞翻他卖围巾的摊子。雪白的围巾散落一地。肇事司机骂他穷酸鬼，一脚油门，便扬长而去。少年低头，沉默地弯下纤薄的身躯，用冻得发红的手将东西收拾干净。沐梨降下车窗，好奇地问：“这个多少钱啊？”少年直起身，身形竟然比普通人高很多，墨玉般的眸子看到她，愣了一下，才低声道：“20块一条。”沐梨眉眼弯弯：“帮我拿11条，我送人。”少年挑了最干净的11条，小心递进车窗里。沐梨抽出一条藏蓝色围巾，：“这条送给你，祝你新年快乐。”车子慢慢开走，后视镜里映照着少年单薄的身形。他立在路边，长久地凝视川流不息的车流，如雪地里一棵孤傲的松柏。大学相遇后，陆勤聿一眼便认出她。他为了救她，冒着大火，闯进实验室救下沐梨。那天，全校的人都知道，陆勤聿爱沐梨连命都可以不要。结婚后，陆勤聿更加宠她爱她，一手包办她生活方方面面。为此，沐梨还闹过脾气，离家出走。当晚，陆勤聿将整个A市翻了个底朝天。她心软了。回来时，一夜未睡的陆勤聿冲过来紧紧抱住她，语气满是后怕：“对不起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一次，他哭红着眼，梦里还在喊她的名字。可如今物是人非。回家路上，陆勤聿一直握着她的手，就连开车都不放开。一进门。他打开藏在口袋的戒指盒，里面是一枚复古华丽的海蓝宝戒指。沐梨瞳孔紧缩，像是被刺激到。陆勤聿却毫无察觉，温柔为她戴上戒指，“老婆，我好爱你，每年都想再娶你一次，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说完，温柔一吻。手背上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余温。沐梨的心里却冷风肆虐。他送她，和情人一模一样的戒指！还口口深深说爱她？这样的话，他对另一个女人是不是也说过上百次？陆勤聿戴好戒指，便起身抱住她，滚烫的吻随之落下来。沐梨推开他，拼命忍住眼泪：“我累了，想先休息。”陆勤聿忍住欲望，凑近她，用手贴着她额头，嘶哑着道：“是不是感冒了，头疼不疼？”视线往下，一枚新鲜的草莓印，明晃晃在他锁骨处。她心如刀绞。刚上完另一个女人的床，便又急不可耐想同她欢爱。他把自己当什么了！沐梨止不住反胃，偏头躲过他的手。陆勤聿一愣，有些手足无措道：“是不是我手冷，我去洗澡，回来抱你休息。”她何止手冷，一颗心都冷下去。外面电闪雷鸣，她爬到床上，神志不清间，她梦到母亲。她伸出小手求重病的母亲别走，最后一道惊雷落下。母亲永久地闭上了双眼。从此，她格外害怕雷雨天。迷糊之间，她看到陆勤聿匆匆穿衣，像是有什么急事。也许是天太冷，也许是她真的感冒了。她拉住陆勤聿的衣袖，小声问他：“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她眼里满是祈求和迷茫，令人心生怜悯。陆勤聿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消息发来。【剪指甲剪到肉了，要老公抱抱我才行。】陆勤聿冷着脸，回了条信息：【安分点，别闹。】对面直接打来电话，陆勤聿头疼。一想到白莉莉的小性子，今天不去，怕是一晚上都不得安宁。思及此，陆勤聿反握住沐梨的手，亲了亲她的额头，哄着道：“梨梨乖，公司有急事，我喊王妈上来陪你。”吻，一触即离。他抽身离开，门关上。沐梨的手无力的垂下来。微微颤抖的肩膀似在承受巨大压力。不要了，她再也不要他了。她捂住被子一个人瑟瑟发抖，外面雷雨交加。手机在黑暗中亮了。点开，白莉莉对镜自拍，高大的男人从后面埋首进她脖颈间。【脚受伤了，老公马不停蹄给我买药擦药，今晚要好好犒劳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