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好意思，请问这个是您的吗？」

说着，

医生拿出一枚听诊器耳件。

哑光银包裹着细腻的软胶，

是去年我送给向榆的生日礼物。

她看了一眼就认出来，

接过来，说：「是的。」

医生抱歉道：「应该是刚才撞到的时候挂掉了，刚巧掉进我工作服的口袋里。」

向榆把耳件攥进掌心，点头致谢，然后升起车窗。

奥迪重新开动。

一路上，小宴主动跟姐姐说了很多话。

但姐姐大部分沉默，选择小部分简单回应。

只是攥着耳件的手掌一直没有展开。

我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隔着喋喋不休的小宴看向榆的侧脸。

在心中猜想，她是不是也回想到去年生日那天。

耳件的设计出自一位很有名的医疗器械设计师。

定价高得离谱。

因为想用自己赚的钱买。

在向榆生日半年前，我就没日没夜接了许多翻译稿，

全部结了才凑够。

凌晨零点，我神秘兮兮地潜入向榆的房间。

她正蹙眉写论文，一看见我就马上笑了。

我站在她面前，霸道地规定：「严肃，不许笑。」

又勒令她闭上眼睛。

向榆很配合地闭上，只是唇角还是扬着，像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房间十分安静。

我看着向榆好看的脸，渐渐呆住了。

耳朵里轰隆作响，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小迟？」

不知道是不是等急了，向榆叫了我的小名。

我慌张地把丝绒盒子拿出来，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向榆打开看，

果然很惊喜。

「帮我戴上。」她笑着说。

我把耳件拿出来，

发现自己的指尖竟然在微微颤抖。

我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向榆手里，说了句：「生日快乐。」

就跑出了她的房间。

躺回床上，脑中开始不停地逐帧回放刚才的画面。

一下怀疑自己掩饰的不够好，一下又认为自己不够成熟稳重。

房门很快被敲响了。

向榆走进来，把我从被窝里抓起来，宠溺地说：「跑什么？」

我仰脸看着她，

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但没说。

向榆递给我一个很大的礼盒。

我打开，看见自己喜欢很久的一套绝版医学古籍。

还有一只古董钢笔。

单挑一样，都比耳件贵得多。

窗外是海市夏季的夜晚，

晚风把茉莉的香气送进来。

香气清淡悠远，

缠绕我的呼吸。

「喜欢吗？」

向榆恶趣味地把我的头发揉得很乱，笑着问我。

她的睫毛垂下阴影，

看着我的眼神也纯粹，

像是毫无保留。

「喜欢。」

我不敢声张，只能小声地回答。

奥迪开进向家，穿过绵长的林荫道，停在别墅门口。

妈妈迎出来，关切地问：「怎么样？小宴没事吧？」

向榆说没事。

小宴故技重施。

他抱住妈妈，说自己还是很不舒服。

妈妈面色尴尬地安慰几句，便让他回房休息了。

见妈妈的脸色仍不好，

向榆问：「妈，您哪里不舒服吗？」

妈妈一手轻抚胸口，蹙眉说：「小宴明明没事，但我为什么还是觉得心很慌，不踏实？」

「你说，会不会是小迟出事了？」

「他现在住的地方说不定很潮湿，对咽喉不好的。」

「你现在去把他接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