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佳佳彻底愣住了。

她似乎是不肯相信，有人越看她哭就越烦。

“我已经道歉了。”

“我都认错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宋佳佳突然话锋一转：“徐律，该不会是你仗着和林总关系好，故意让她来为难我的吧？”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你也不能这么做吧？”

她自以为是地给我盖了章：“徐律，你可真是个小气鬼。”

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

我就瞬间笑出了声。

“宋佳佳，你真的是……真的每次都让我大开眼界。”

她皱眉，有点没太听懂我的嘲讽。

“够了。”

徐宏志冷冷地瞪我一眼：“说到底，小徐是佳佳的带教律师，她没尽到该有的教导责任。”

“要是她知道保管好自己的电脑密码，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小徐，你快跟林总道个歉。”

心彻底寒了。

事到如今，我的父亲竟然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难道我看起来，很像一个愿意背锅的蠢货吗？

我沉下声反问：“徐主任，我的电脑密码，好像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吧？”

“该道歉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这是从小的习惯。

在他面前，我不被允许有自己的空间和隐私。

我关房间门，他就把门锁砸烂。

写的日记，被他大剌剌当着亲戚的面展览。

手机和电脑的密码，必须第一时间跟他报备。

上辈子，在林总找上门来算账时，我就第一时间意识到，真正伤害我的人，其实是我最亲的生父。

我的电脑密码，要么是宋佳佳撒娇要来的，要么是他随口说出去的。

都不重要了。

被我戳穿的徐宏志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我骂道：“你给我闭嘴！”

“我是你父亲，也是你领导！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我让你道歉，你是聋了吗？！”

“徐宏志。”

我还没说话，反而是林总站了出来。

她目光跟结了冰一样冷。

“叫你声徐主任，是给你脸，不是让你当着我面耍威风的。”

“你们律所实习生犯蠢，我作为客户，要个明确的说法。”

“一句话，今天你是开除宋佳佳，还是不？”

“林总，这是我们律所自己的事。”

徐宏志被人下了面子，脸色愈发铁青。

“即便你是我们律所大客户，也没道理干涉我们内部的管理。”

“大不了，我们不做你林氏集团的生意就是了。”

眼见就要撕破脸皮。

林总冷冷一笑，问我：“徐律，你愿不愿意辞职？”

“本来就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跟你们律所签的合约。”

“不如你辞职单干，我给你投资，怎么样？”

我不免有些动容：“我……”

“不可能！”徐宏志打断我，摆出他做父亲的架势，“小徐一切都听我的。”

闻言，我淡然一笑：“我不辞职。”

看着林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我环视律所一圈。

创办律所之初，是我母亲独自撑起了大半个门面。

只是在我出生后，她慢慢回归了家庭。

这间律所不仅仅属于徐宏志，也属于我母亲。

现在，更属于我。

该灰溜溜滚走的人，不该是我。

拿出准备好的律所股份转让协议，我嘴角微扬。

“今天该滚蛋的人，是宋佳佳。”

“也包括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