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场闹剧般的婚礼结束后，林杰和李佳佳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蜜月旅行。

巴厘岛的阳光、沙滩、豪华酒店，很快就成了王丽霞在朋友圈炫耀的新资本。

她每天转发林杰和李佳佳的动态，配上诸如“儿子儿媳真孝顺，知道我们辛苦，特地去国外给我们祈福”之类的文字。

我像个忠实的粉丝，每天准时为她的每一条朋友圈点赞，偶尔还评论一句：“真羡慕，你们一家人真幸福。”

实际上，我是在冷静地观察着他们的消费轨迹。

李佳佳的社交媒体成了我收集证据的最佳场所。

今天是一个限量版的迪奥手袋，明天是一顿人均数千的海景晚餐，后天又是在免税店血拼的战利品。

他们花钱如流水，丝毫没有一个背负着32万“借款”的负债人该有的样子。

对“还款”二字，他们更是只字不提。

一个月后，蜜月结束，他们回到了国内。

我算着时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我给林杰发了一条微信，语气平和，像一个单纯关心弟弟的姐姐。

“林杰，蜜月玩得开心吗？看你们去了那么多地方，真好。对了，合同上约定的还款日期快到了，你们有还款计划了吗？如果手头紧，可以先还一部分。”

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一天，两天，林杰都没有回复。

我也不急，又等了一天，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杰支支吾吾的声音。

“姐……那个……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宽限几天？”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换成了一个尖利的女声。

是李佳佳。

“催什么催！你堂弟又不是赚不到钱，这点钱还用你天天催？搞得我们像是欠了你几百万一样！别把我们当穷人，我们还的起！”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王丽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

“林晚！你什么意思？人家小两口刚结婚，你就开始催债了？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为了那点钱，你至于吗？你那么有钱，还缺这点小钱？”

她的语气比我还理直气壮，仿佛那32万是我上赶着白送给她的。

“三婶，当初我们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而且，我也说得很清楚，这笔钱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从我爸妈那‘借’来的，现在他们催我还钱，我也没办法。”

我故作无奈，再次巧妙地把矛盾转移到了我那早已过世的父母身上。

死人是不会开口反驳的。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反正现在没钱！你别再打电话来烦他们，影响他们夫妻感情，你担待得起吗？”

王丽霞蛮不讲理地吼完，也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从一个亲戚的口中得知，林杰和李佳佳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

林杰抱怨李佳佳花钱不知节制，蜜月买奢侈品花掉了十几万。

李佳佳则反唇相讥，说林杰没本事赚钱，连自己老婆都养不起，还要靠堂姐接济。

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王丽霞夹在中间，焦头烂额，最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头上。

她在一个家族微信群里，指名道姓地骂我，说我就是个扫把星，见不得他们家好，故意挑拨离间，破坏他们家庭和睦。

我看着群里那些颠倒黑白的信息，没有回复一个字。

我只是默默地截下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然后，我给林杰发去了最后一条信息。

“林杰，既然你们现在手头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不如把婚礼上李佳佳戴的那些名牌首饰，还有她后来买的那些包包，拿去变卖一部分，先把钱还上，以解燃眉之急。反正那些东西放在那里也不能当饭吃。另外，温馨提示一下，你们签过婚前财产协议，那32万彩礼属于你的个人财产，她无权支配。”

这条信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佳佳看到后，彻底爆发了。

她冲进林杰的房间，把她那些宝贝包包和首饰全都收了起来，冲着林杰和王丽霞尖叫。

“想卖我的东西？门都没有！那些是我的脸面！我的！谁也别想动！”

王丽霞也坚决反对，在她看来，卖掉儿媳妇的首饰，就是打他儿子的脸。

“不能卖！绝对不能卖！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母子俩和儿媳妇陷入了新一轮的争吵。

曾经被金钱黏合起来的亲情、爱情，在金钱的压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