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效率是我最不缺的东西。

第二天，一份措辞严谨的借贷合同就摆在了王丽霞和林杰面前。

我请了我律所的朋友客串了一把“见证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专业又权威。

合同上用加粗的黑体字明确写着：

借款人：林杰、李佳佳（共同借款人）。

出借人：林晚。

借款金额：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

借款性质：无息借款。

还款期限：一年，自款项到账之日起计算。

违约责任：若借款人逾期未还，则自逾期之日起，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LPR）的四倍计算罚息，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

我的律师朋友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逐条为他们“讲解”。

王丽霞和林杰的注意力显然全在“32万”和“无息”这两个词上，对于后面那段关于违约责任的长篇大论，他们听得心不在焉。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张废纸。

一家人，还能真对簿公堂不成？

李佳佳也被林杰带来了。

她打扮得十分精致，一身名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市侩和精明。

当看到婚前财产协议时，她的脸色果然变了。

但在王丽霞“不签就别想进我们家门”的强势态度，和林杰“佳佳，你就当为了我，签了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不是吗”的软磨硬泡下，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和算计。

她恨的不是这份协议，而是这份协议让她少了一条瓜分财产的捷径。

合同和协议一式三份，我们各自收好。

在他们满面笑容地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用手机不动声色地拍下了全程。

他们得意的笑脸，将成为未来呈堂证供上最生动的一笔。

钱，很快到位了。

我当着王丽霞的面，将32万一次性转到了林杰的账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杰和李佳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王丽霞更是激动地握住我的手，眼含“热泪”。

“小晚，你真是我们老林家的好闺女！三婶谢谢你！你放心，以后你老了，林杰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我微笑着抽回手，心想，不必了，我怕折寿。

不久后，在一场盛大的家族聚餐上，我如约成了主角。

王丽霞拉着我，在每一桌亲戚面前炫耀。

我被她推到台前，按照事先的“剧本”，发表了一番“长姐如母，倾尽所有，只为弟弟幸福”的感人演讲。

我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红，语气哽咽，演技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台下的亲戚们纷纷对我报以热烈的掌声，夸我“懂事”、“孝顺”、“有大出息”。

王丽霞和林杰站在我身边，与有荣焉，脸上满是虚荣的红光。

没有人知道，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正将这一切都清晰地录制下来。

婚礼的筹备工作正式启动。

我兑现了我的承诺，“尽心尽力”地参与其中。

从定酒店、选婚庆，到买三金、拍婚纱照，每一笔大额开销，我都要求林杰提供详细的发票和购买记录。

我的理由冠冕堂皇：“这毕竟是我辛辛苦苦攒的钱，我得帮你们把把关，别让人坑了。”

王丽霞和林杰深以为然，觉得我这是对自己钱负责的表现，对我言听计从。

而我，则在这“把关”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掌握了他们每一笔钱的流向。

很快，我便发现了端倪。

李佳佳的社交媒体上，开始频繁晒出各种昂贵的奢侈品包包、名牌化妆品、甚至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这些东西，显然都不是婚礼的必需品。

而这些消费的时间点，恰恰都在那32万到账之后。

我将她所有炫耀的帖子截图保存。

林杰对此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还在下面得意地评论，纵容着她的挥霍。

他们的消费观，他们的虚荣，他们对这笔“借款”的肆意妄为，都被我一一记录在案。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婚礼当天，场面盛大而奢华。

王丽霞穿着一身崭新的旗袍，满面红光地穿梭在宾客之间，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她的“好儿媳”和我的“巨大贡献”。

她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家族无私奉献的“冤大头”，而他们，则是这份荣耀的最终受益者。

他们在我面前颐指气使，仿佛我只是一个负责买单的下人。

“小晚，去看看那桌的酒够不够！”

“小晚，你弟的胸花歪了，快去给他弄弄！”

我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而温和的笑容，任劳任怨，对他们的要求一一照办。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我偷偷用手机录下了王丽霞和林杰在亲友面前吹嘘的嘴脸，录下了他们那些浮夸的消费主义言论。

婚礼进行到高潮。

李佳佳穿着一身缀满水钻的华丽婚纱，挽着林杰的手臂，在舞台的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

她笑得花枝乱颤，手上那颗硕大的“钻戒”闪闪发光。

我站在台下，混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享受着这场用我的钱堆砌起来的虚假繁荣。

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是时候了。

我的“惊喜”，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