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直到他力竭倒地，她才缓缓开口：

“闹够了？闹够了就好好休息。明晚的庆功宴，我会来接你。”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丝巾，离开了地下室。

陆知行瘫坐在一片狼藉中，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空洞。

庆功宴当天，顾云曦一身黑色丝绒长裙，矜贵逼人。

“顾云曦，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出席？不怕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和林砚舟那点龌龊事全都抖出来？”

顾云曦闻言，非但不恼，唇角反而勾起一丝微笑。

她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执起他冰凉的手，放在臂弯里。

“我当然放心。”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自信，“因为在我心里，我的知行，从来就不是那样不顾大局、任性妄为的人。”

陆知行身体猛地一僵。

“你善良，重情。”她指尖轻轻拂过他礼服的肩膀，“你知道那样做会毁了多少人，包括我。”

当顾云曦携着陆知行出现，宴会上低语四起。

“那就是陆知行？看起来好憔悴。”

“真佩服顾总的涵养，还愿意带他出来。”

陆知行紧绷着身体努力维持体面，却因长期隔绝而生的社交恐惧和语言迟缓，让他显得更加格格不入和狼狈。

这时，林砚舟走了过来。

他穿着纯洁的白色礼服，如同王子。

他挽住陆知行另一只手臂，对着周围的人群柔声道：“请大家不要这样说陆老师。没有陆老师当年的基础和无私托付，就没有我的今天。”

林砚舟很快被团团围住，陆知行被挤了出来。

他在人群中搜寻那几位暗中联系好的老研究员。他们答应今晚会站出来，用掌握的证据支持他。

顾云曦如同鬼魅般贴近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只有陆知行能听清她冰冷的声音：

“在找张教授他们？”她轻笑一声，“我请他们去个更安静的地方休息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朝向陆知行。

那是顾家的私人狗场。

几个铁笼子摆在场地边缘，里面正是那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

不远处，十几只壮硕如狮的藏獒正焦躁地踱步，低吼声透过手机传来，令人胆寒。

“你知道什么不该说，不然”她拇指在屏幕上一个虚拟按钮上悬停，“这些忠心耿耿的宝贝们，可就要开饭了。”

视频里，一位姓陈的老教授突然用力拍打着笼子，朝着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大喊：“知行！不要怕她！我们老骨头不怕这个！”

“对！别屈服！”

“学术尊严不容践踏！”

另外几位老研究员也纷纷喊起来。

他们朝着围场中心撞击着笼子，接连坠入了下方的藏獒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