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天晚上，沈母来敲我的门。

“宁宁，我能进来吗？”

我在看书，头也不抬：“进。”

她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刚炖的，你尝尝。”

我没接：“我不饿。”

她把汤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宁宁，妈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没有。”

“你听妈妈说完。”她叹了口气，“瑶瑶身体不好是真的，她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我抬头看她。

“所以这些年，我们都很宠她，想让她在有限的时间里快乐一点。”

沈母眼眶红了，“宁宁，你能理解吗？”

我看着她，眼神一片坦荡：“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让着她一点？”

我笑了：“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也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会让瑶瑶让着我吗？”

沈母愣住。

“你不会的。”我替她回答，

“因为在你心里，瑶瑶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而我只是一个血缘上的陌生人。”

“不是这样的！”

我合上书，“妈，你走吧。我累了。”

沈母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端着那碗没动过的汤出去了。

夜里，我听见隔壁传来钢琴声。

是沈瑶瑶在练琴。

弹的是《致爱丽丝》，还是弹错了。

第二天早上，

餐桌上，沈瑶瑶一脸疲惫：“昨晚练琴练得太晚了，都没睡好。”

沈母心疼：“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沈景淮给她夹菜：“多吃点，补充营养。”

我喝着粥，没说话。

“姐姐，”沈瑶瑶突然看向我，“你也会弹琴吧？”

这是知道我昨晚听到了，故意挑衅？

“会一点。”我淡淡道。

“那太好了！”她兴奋地拍手，“姐姐可以教我吗？我有几个地方总是弹不好。”

沈母立刻道：“宁宁，你有空的话，就教教瑶瑶吧。”

我放下碗：“没空。”

场面有些尴尬。

沈景淮皱眉：“教一下会怎样？”

“会浪费我的时间。”我站起来，“她弹琴的基本功都不对，我没兴趣从零开始教。”

“你怎么知道我基本功不对？”沈瑶瑶不服。

我看她一眼：“《致爱丽丝》第三小节，你的指法错了。第七小节，节奏不对。第十一小节，力度控制失败。需要我继续吗？”

沈瑶瑶的脸白了。

我昨晚只是听了一遍，就记住了她所有的错误。

这就是我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