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舞衣和一盒骨灰。
这是桑云止留给南宫寒最后的东西。
“王爷,都怪我,姐姐才会……”
看到柳嫣然的脸,南宫寒恍然看到了桑云止。
“不是你的错。”
南宫寒从未对柳嫣然如此温柔过,那眼底的柔情像是要溢出来。
柳嫣然扑进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实在不知姐姐有孕,若我知晓定会自己去献舞的。那可是王爷和姐姐盼了五年的孩子啊,王爷,你怪我吧!”
南宫寒心中一痛。
可他看到与桑云止像极了的那张脸,什么怪罪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道:
“好了,别哭了。”
一个舞姬死了,是不值得王府办丧仪的。
定安王府与往日无异。
只是桑云止的院子里那座小小的坟边,多了一座大大的坟,埋着定安王的心上人。
他发疯了一般宠溺柳嫣然,称呼她为“云止”。
南宫寒的生活日常,只剩下三件事,练兵、上朝、爱“桑云止”。
众人都说,以前爱妻如命的定安王回来了。
只有柳嫣然知道,她彻底活成了桑云止的替身。
柳嫣然不仅要学桑云止的喜好习惯,如今连生辰都得过她的。
南宫寒抚着柳嫣然的脸,透过她看着真正的桑云止。
“云止,这个月中旬是你的生辰,你想要怎么过?”
定安王妃生辰宴,定安王府办得声势浩大。
不仅邀请ггИИщ了全京城的文武大臣,大办十日流水席,更在王府门口施粥散药,接济穷苦百姓。
一时间,定安王深得民心。
柳嫣然看着来往宾客,心中得意。
她为王爷挣得好名声,又与朝臣打好关系,王爷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久而久之,王爷会忘了桑云止,将她放在心上的。
生辰当日,皇后亲临宴席。
来往百姓都道定安王不愧是皇帝最倚重的亲弟弟。
皇后在主位落座,扫视群臣,威严尽显。
大臣们恭敬守礼未敢喧哗。
柳嫣然被叫上前。
“据说生辰宴是王妃一人操持的?”皇后问道。
“是啊,这么大的席面,臣妾张罗成这样可不容易呢。娘娘……”
“嗯。”皇后听着皱眉,打断她的话,又问,“定安王呢?本宫带了生辰礼来,将他叫来与你一同接礼。”
柳嫣然喜极,这可是皇后赐礼啊!
柳嫣然不出所料地在坟冢前找到了南宫寒。
“挚爱之墓”前,酒壶散了一地。
南宫寒抱着木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像是抱着最心爱的女子。
“云止,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糕,你总说我手艺不好,今日你尝尝,我进步了没有。”
“云止,生辰快乐。”
“云止对不起,我连你的名字都不能刻……”
“云止……”
南宫寒掩面而泣,一声一声地唤着“云止”。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院里虎啸的寒风。
桑云止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南宫寒起身,一点点将桑云止屋里的东西打扫干净,又放回原位。
忽然,他摸到一个藏在柜子里的妆奁盒。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信件,每一封都是来自炽煌国,每一封都是炽煌国国主在叫桑云止回国。
南宫寒一封一封地看过去,一直看到最后一封,炽煌国国主大骂桑云止不孝,这么多年一封回信都不曾有过。
原来她为了和他在一起,竟默默承担了这么多。
扛着不孝的骂名,背负着思念亲人的痛楚,她也未曾选择放弃他回国。
可他连她爱吃的家乡小吃糖糕都做不好。
啪嗒——啪嗒——
信件被泪浸湿,南宫寒慌忙放下,却看到了那封和离书。
他认得,这是桑云止的笔迹。
他想起来了,桑云止曾躺在这张床上,跟他说“我们和离吧”。
他没有当真,可原来桑云止说的是真的。
他想找桑云止问个清楚,可他又该去哪里找呢?
桑云止已经死了。
南宫寒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桑云止,你好狠的心,你连质问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此刻才醒悟过来。
什么柔顺、大度,什么床第之欢、延绵子嗣,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桑云止,真正的桑云止!
无论她是何模样,是何脾性,他都只要她!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