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觉寺。红叶纷飞的树下,一个穿着玄衣的俊美和尚同身穿华服的女子对坐着。红叶落在石桌上。和尚缓缓开口:“长公主,你若是再给裴怀声渡毒,只怕一年都活不了了。”沈钦歌神色平静的端起桌上酒盅一饮而尽:“玄清,喝掉这坛,这五十年的醉春风就只剩两坛了,你不能喝,实在可惜。”玄清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捏紧了手中念珠。倒尽最后一滴酒液,沈钦歌带着一身酒气悠悠起身:“怀声该回府了,本宫也该回去了。”玄清凝视她清瘦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沉痛之色。情之一字诛人心,纵然是权倾天下的长公主,也逃不开。长公主府。沈钦歌进门没多久,裴怀声便回来了。他眉眼清远,气质如冰玉。沈钦歌走上前,想给他脱去外袍。裴怀声退后一步,神色淡淡:“一身风尘,别脏了公主的手。”话语恭敬让人不能指摘半分,也冰冷生疏的不像成亲三年的夫妻。沈钦歌停顿一瞬,却依旧伸手搭上他的衣襟。裴怀声于是定定站住,任由她动作,只那黑沉如星的眼里,浮出冰冷的厌恶。这眼神如同利刃刺向沈钦歌。她心中一痛,转身将外袍挂在一边,轻声开口:“我做了道甜羹,你尝尝合不合口味?”裴怀声不为所动:“公主千金之躯,竟为我洗手作羹汤,臣不敢当。”沈钦歌默然片刻,语气平静却坚定。“驸马,本宫很想你尝尝,行吗?”裴怀声袖子下的手猛然攥紧。“臣,遵命。”他面无表情的从沈钦歌身旁走过。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他身上的香囊掠入沈钦歌鼻息。她的眼神骤然一暗。她知道这股香气,这是裴怀声曾经的未婚妻丁敏亲手制的熏香,名为‘望君归’。而裴怀声今日身上这香味,又重了几分。沈钦歌回身看着裴怀声,蓦然开口问。“你今日又去了丁府?”裴怀声平淡的神色瞬间变了。他嗓音冰冷到了极致:“你派人跟踪我?”看着他那凌厉目光,沈钦歌心中莫名悲哀,到唇间的话突然难以再说。她抬眸定定看向裴怀声,深吸口气:“今日是十五,你该来我房里了。”裴怀声一怔,随即嘴角勾出讥讽弧度:“堂堂公主,用这样的手段求欢?”沈钦歌眸色冷静,淡淡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是身后的手,却狠狠掐进掌心,痛到麻木。裴怀声冷哼一声,起身上前一把拉住沈钦歌的手,将其抱了起来。……红烛帐暖,沈钦歌承受着裴怀声的暴戾,只觉自己如一叶扁舟,随时要被浪潮淹没。她咬紧牙关,抬眼看向身后男人,控制不住唤着他的名字:“怀声……怀声”就在这时,她却从裴怀声口中听见了另一个名字:“丁敏……”沈钦歌顿时呼吸一窒,如被人从天上拉下来狠狠摔在地上。云雨骤歇,裴怀声穿上衣服,看也未看沈钦歌一眼便径直离开。他向来不会同她在在一间房过夜。沈钦歌无力的躺在床上,突然,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爆发。一线鲜血从她嘴边溢出。沈钦歌披上裴怀声落下的黑色外袍,踉跄着下床,走到窗边。矮桌上,总是放着一壶清酒,两盏酒盅。烈酒入喉,将血腥味压了下去,痛入肺腑,沈钦歌心里却觉好受了许多。她看向空无一人的对面,续上杯中酒,素手轻抬:“裴怀声,等走完这最后一程,你就自由了。”第二日,皇帝沈明稷忽然召两人入宫。沈钦歌行礼后,皇帝立即叫人看座。他笑容温和看着沈钦歌,温声询问:“皇姐近来可好?”沈钦歌微微笑道:“本宫能有什么不好。”沈明稷却幽深目光看向裴怀声:“可朕听闻,驸马最近往丁府跑的很勤快,可有此事?”裴怀声脸色倏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