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原来那不是赌气。

是告别。

司墨盯着手中的任务分配单，指节捏得发白。

B级权限。

基础侦查类任务。

搭档：无。

他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嘶哑：“搞错了吧？我一直是S级！”

负责调度的同事头也不抬：“你之前的任务评级，70%是沈玉独立完成的，30%是她替你补的刀。”对方抬眼，语气讽刺，“现在没人给你兜底了，自然原要下降。”

司墨如遭雷击。

池淼还在耳边说着什么，可他只听见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毕竟，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推给了江禾。

司墨站在组织门口，手里捏着降级通知单，耳边是同事刺耳的嘲笑。

“怎么？现在知道慌了？”同事靠在墙边，讥讽地打量他，“之前你说的话，还想沈玉对你死心踏地吗？”

司墨猛地抬头，血液瞬间冻结：“什么话？”

同事恶劣地勾起嘴角，模仿着他的语气：

“婚礼过后，你不要来打扰淼淼了。”

司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起来了。

那天池淼撒娇说想沈玉看着他们结婚，他为了哄她，随口答应了沈玉自己的第三个愿望。

是让沈玉婚礼后消失，再也不要出现。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司墨一把揪住同事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

同事却冷笑：“早说？你当时不是搂着新欢笑得挺开心吗？”

司墨的拳头僵在半空，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是啊。

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哄池淼，在筹备婚礼，在沈玉最痛的时候，又捅了她一刀。

司墨跌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攥住头发。

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早上，沈玉受罚。

沈玉跪在刑堂受那三十鞭时，执刑者问：“为什么昨天不来？”

当时她满背是血，却没提到他一句：“没有原因。”

她在那个时候还想着替自己周全。

她早就决定好了。

而他像个蠢货一样，直到失去一切才明白。

同事临走前，丢下一枚炸弹：“对了，江禾今早提交了双S级任务申请——目标是清查组织内不合格人群。”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司墨：

“你猜，他会不会清掉你？”

江禾带沈玉去了一间临河的公寓。

推开门时，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

“租的。”他随手把钥匙抛给她，“伤好之前，别想着接任务。”

沈玉怔了怔。

洋桔梗，和司墨曾经送她的一模一样。

江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突然嗤笑一声：“花语是‘永恒的爱’？”他伸手把花扔进垃圾桶，“店家随便拿的，明天就换。”

沈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