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了大厦，我拦了辆出租车。

“妈妈，我们去哪里？”糯糯乖巧地靠在我身上。

我想了想：“先去酒店住一晚，明天再找房子。”

“不用找啦。”糯糯神秘地笑了，“外婆的房子虽然旧，但是能住人的。而且下个月就能拿到拆迁款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小姑娘，你家要拆迁？哪个区域的？”

我还没说话，糯糯就接口道：“城南老工业区，明天新闻就会公布规划方案。”

司机笑了：“小朋友想象力真丰富。那片老工业区荒废十几年了，政府怎么可能突然要开发？”

糯糯嘟起嘴：“就是会开发！要建成新的商业中心，我们家的补偿款是八千万！”

“八千万？”司机笑得更欢了，“小朋友，你这是做梦都想发财啊。”

我摸摸糯糯的头，示意她别说了。

不管是真是假，明天就能见分晓。

路过商场时，糯糯突然喊停：“妈妈，我们去买彩票吧！”

“糯糯，妈妈包里已经有一张了。”

“不够！”她摇摇头，“那张是中五百万的。我们再去买一张，能中一千万！”

我哭笑不得，但还是依了她。

彩票站老板看到糯糯，乐呵呵地说：“小朋友，要不要帮妈妈选号码？”

糯糯一本正经地说：“15、22、28、31、35，特别号09。”

老板打出彩票递给我：“小朋友选的号码挺特别，说不定真能中奖呢。”

从彩票站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我带糯糯去了附近的经济型酒店。

前台小姐看我们母女俩只带了个包，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女士，我们这里可以按月租的，会便宜一些。”

大概是看出我们处境不太好，她的语气很温柔。

“谢谢，先住一晚吧。”我掏出钱包。

糯糯拉拉我的手：“妈妈，明天我们就能住大房子了。”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视等着彩票开奖。

糯糯已经洗完澡，穿着酒店的大浴袍，像个小粽子一样窝在床上。

“妈妈，一会儿爸爸会打电话来骂你。”

我正在整理东西的手一顿：“为什么？”

“因为林阿姨回去会质问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包养别的女人。”

我愣住了：“什么？”

糯糯眨眨眼：“王叔叔为了稳住林阿姨，会发短信告诉她，说爸爸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林阿姨会很生气，然后跟爸爸大吵一架。爸爸会以为是你在搞鬼。”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果然，十分钟后，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顾北城的怒吼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宋晚！你够了！雅雅都已经怀孕了，你还要诋毁她？现在又造谣说我包养女人？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顾北城，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他气急败坏，“我告诉你，明天之前你必须搬出去，否则我就叫保安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房子的补偿款你还没给，就敢让林雅雅搬进去？”我冷笑，“顾北城，你最好快点把钱打过来，不然法院见。”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几秒后，他冷笑：“算你狠，宋晚。但是别高兴得太早。”

挂断电话，我看到糯糯正盯着电视屏幕。

彩票开奖的音乐响起。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传来：“今晚的幸运号码是……02！”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11!”

“23!”

“27!”

“33!”

当最后一个特别号07跳出来时，我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真的中了。

五百万。

糯糯跳下床：“妈妈，我们中奖啦！明天还有一千万！”

我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又看看手里的彩票。

号码一个不差。

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妈妈。”糯糯爬到我腿上，用小手捧着我的脸，“这不是梦哦。明天早上，银行会打电话通知你外婆房子的拆迁款。爸爸也会知道这件事，然后后悔得想撞墙。”

我抱紧她，声音颤抖：“糯糯，妈妈害怕。”

“不要怕。”她拍拍我的背，像个小大人，“妈妈，这是外婆在天上保佑我们。她让我看到这些，就是要我们过得好好的。”

“外婆还说……”她突然顿住。

“还说什么？”

糯糯咬了咬嘴唇：“外婆说，她的死不是意外。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妈妈真相，时机到了，一切都会大白的。”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妈妈三年前出车祸去世，警察说是意外，刹车失灵。

可现在糯糯说不是意外？

那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