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胡说什么!”“为了救人,牺牲一下怎么了?”苏菱音理直气壮,“那婆婆多可怜啊!”姜沅沅被她的惊人逻辑给气到,转身要走,却突然后颈一痛——黑暗袭来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苏菱音的笑脸。再醒来时,浓烈的脂粉味呛得姜沅沅咳嗽连连。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红纱帐幔的床上,身上只穿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大片肌肤暴露在外。“哟,醒啦?”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捏着她的下巴打量,“虽然不是雏儿,但这脸蛋儿但是倾国倾城……”她转头喊道,“来人,给这位姑娘梳妆,今晚就挂牌!”“放肆!”姜沅沅挣扎着爬起来,“我是武安侯夫人!你们敢!”老鸨反手就是一巴掌:“你是武安侯夫人,我还是皇后呢,既然被卖进来了,就得接客!说什么都没用!”她朝门外一挥手,“来人,给我打!打到听话为止!”五六个彪形大汉提着棍棒冲进来,没头没脑地朝姜沅沅打去。棍棒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姜沅沅蜷缩在地,很快就被打得吐血。“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鸨冷笑道,“再问你一次,接不接客?”姜沅沅吐出一口血沫,咬牙道:“你敢动我,侯府不会放过你……”“给我继续打!”就在棍棒即将再次落下时,大门突然被踹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声音冷得像冰:“住手!”姜沅沅艰难地抬头,模糊的视线里,裴青衍一身杀气站在门口。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鲜血,随即陷入黑暗。姜沅沅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她刚动了动手指,就听见屏风外传来裴青衍低沉冷冽的声音:“都处理干净了?”“回侯爷,怡红院三十八口尽数杖毙。碰过夫人的龟奴剁了双手,老鸨剜了双眼,尸体都扔去乱葬岗喂野狗了。”“查清楚是谁把夫人卖进去的?”“这……”暗卫的声音顿了顿,“是苏姑娘,但苏姑娘说,她是为了救那个欠债的老婆婆……”“够了。”裴青衍的声音冷了下来,“下去吧。”脚步声远去,屏风后转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裴青衍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依旧是那个清贵无双的武安侯。“沅沅。”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从前一样,那双凤眼里竟带着几分心疼,“还疼吗?莫怕,那些碰过你的人,都已经死了。”姜沅沅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喉咙里泛上一股腥甜:“侯爷最该杀的人,是苏菱音!”裴青衍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沅沅,菱音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善良,想帮那个老婆婆……”“善良?”姜沅沅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把我打晕卖进青楼,这叫善良?”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满身的伤。裴青衍下意识要扶,却被她狠狠推开:“裴青衍,你的心怎么能偏成这样?是不是我死在青楼里,都比不上她苏菱音一滴眼泪重要?”“你忘了吗?当年你跪在雪地里求我嫁你时说过什么?你说‘沅沅,我此生绝不负你’。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原来你的一生一世,只有三年吗?!”寝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她歇斯底里的抽泣声。裴青衍始终沉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仿佛她撕心裂肺的质问与他无关。姜沅沅的心一点点冷下去。曾经她皱皱眉他都会心疼半天,如今她哭得肝肠寸断,他却无动于衷。看来,他真的不爱她了。“好了。”等她哭累了,裴青衍才淡淡开口,“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别再找菱音麻烦。”姜沅沅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她累了,真的累了。这具身子已经被折腾得千疮百孔,这颗心也被伤得支离破碎。红袖应该快到江南了。等圣旨一到,她就离开这里,永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