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洞房花烛夜,秦隐舟轻轻掀起她的红盖头。
他说:“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她以为他在回应她的深情,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那时是在思念沈怡儿。
沈怡儿出身高贵,但因家道中落成了罪臣之女。
在她和秦隐舟成婚的第二年,秦隐舟把沈怡儿接到王府照料,这一照顾,就是五年……
想到这些,楚枝意眼眶倏然一酸。
她以为秦隐舟一直是温润稳重的人,但她错了。
他会为了沈怡儿落泪而慌了神。
会因沈怡儿生病而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也会因沈怡儿不理他而借酒消愁……
而她,不过是被他怜着一颗痴心,在府里养着而已。
“王妃是不是冷了,奴婢去给您端碗热汤来。”小翠把火盆端了来。
楚枝意摇摇头,将手中的丹青尽数扔进火中。
秦隐舟曾说要带她游历山川,看遍世间繁华,于是她将想去的地方都画了下来,现在却不需要了。
看着燃烧的火苗,她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大梦已醒,天大地大,往后她一人观看,足以。
天黑了。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房间的宁静。
楚枝意抬眼望去,只见秦隐舟满头汗地匆匆进来。
“有事耽搁了,来晚了一些。”
他笑着走近,一如既往地摸摸她的头。
楚枝意神色微怔,不怪外人觉的秦隐舟爱她,就连她都以为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秦隐舟为她夹了一块蟹肉:“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楚枝意手一顿:“……谢谢。”
她天生体寒,吃不了这些寒食。
秦隐舟同她生活了七年,依旧是没记住,也许也没打算记住。
这顿饭,在碗筷碰撞声中结束。
夜深。
楚枝意是被身边的寒意给冷醒的。
原本躺在身边的秦隐舟不见了,屏风后的侧室烛火通明。
她披上衣服下床,拿起榻上的披风走去。
烛火中,秦隐舟手拿着笔,正聚精会神画着什么。
楚枝意走近后才看清,他正在画沈怡儿。
看着男人认真的眉眼,她感同身受,却又悲从中来。
这些年来,她也这样深情地一笔一画描摹着秦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