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顾言彻底断绝联系后，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换了新的门锁。我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把自己藏在壳里，拼命地想要抹去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但伤害已经造成，不是躲起来就能愈合的。

公司的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蔓延。有人说我私生活混乱，有人说我为了挽回男朋友无所不用其极。那些曾经劝我原谅他的同事，如今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的处境愈发艰难。上司把我彻底边缘化，所有重要的项目都与我无关。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泡茶、复印、订外卖。

我成了办公室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透不过气来。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个机会出现了。

我们公司总部在迪拜有一个新项目，需要从国内分公司抽调一名项目专员过去，为期两年。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救命的稻草。

我几乎是立刻就提交了申请。

为了争取到这个名额，我拿出了高考的劲头。我把过去几年经手的所有项目资料重新梳理，做成了一份详尽的个人能力报告。我疯狂地练习英语口语，每天对着镜子模拟面试场景。

那段时间，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白天在公司忍受着白眼和闲言碎语，晚上回家就一头扎进学习里。

或许是我的努力打动了上天。

经过层层筛选和视频面试，我竟然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

迪拜总部的HR给我发来邮件，通知我他们对我的履历和面试表现非常满意，只等最后的背景调查结束，就会发放正式的Offer。

收到邮件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在出租屋里又哭又笑。

我终于可以走了。

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开始兴奋地规划我的未来。我要在迪拜租一个能看到海的公寓，我要在周末去沙漠冲沙，我要在哈利法塔下看新年烟火。

我的人生，似乎终于要拨云见日，迎来曙光。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顾言的恶毒。

我以为，分手，拉黑，从此山高水远，不相往来，就是我们故事的结局。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我即将爬出深渊的时候，伸出脚，狠狠地把我再次踹了下去。

就在我满心欢喜地等待Offer时，一封来自迪拜总部的邮件，将我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

邮件的内容很简短，也很客气。

“尊敬的李锦眠女士，非常遗憾地通知您，经过综合评估，我们决定终止您的录用流程。感谢您的申请，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我盯着那句“终止您的录用流程”，看了整整十分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为什么？

明明前几天还说对我非常满意，为什么会突然变卦？

我不甘心。我鼓起勇气，给那位HR回了一封邮件，诚恳地询问原因，希望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二天，我收到了回信。

这一次，HR的措辞不再那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鄙夷和愤怒。

邮件里附上了一个附件，HR在正文里写道：“李女士，我们公司对员工的品德有严格的要求。对于您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出卖身体的行为，我们深恶痛绝。请您以后不要再投递我们公司的任何职位。”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附件。

那是一封所谓的“推荐信”，发件人，是顾言。

信是以我的名义写的，用词谦卑又谄媚，里面详细“坦白”了我为了得到这个职位，是如何“勾引”国内分公司的领导，如何利用不正当关系排挤同事，甚至还“暗示”自己愿意为迪拜总部的领导提供“特殊服务”。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几张照片。

那是我和顾言热恋时拍的一些私密照，角度刁钻，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照片下面，顾言用英文标注着：“这是我为了争取机会，主动拍摄并提供给前领导的‘诚意’。”

轰——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我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