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我曾同祖母说过一次。
那一次,她严厉训斥了我,还罚我跪了一夜的祠堂。
我跪在祠堂里时,听见她在外长吁短叹:「唉,再贵再好的命也不过是区区女子,终究比不过儿郎!」
所以我心中一直深刻地明白,裴府对我的好或不好,都不过是为了求得将来荣华傍身。
丫鬟莲淮进来通报:「小姐,李嬷嬷来请,说是夫人又犯病了。」
我搁下绣了一半的扇面,提起裙子匆匆起身。
母亲身子一直不好,十几年来大多时日都缠绵病榻,大夫说是当年生产亏了身子,后又心中郁结不得解。
赶到母亲处时,老太太也在。
刚进院门就听见她的喝斥声:「不要以为你生了条凤就了不起!这么多年了肚子再没蹦出半个子儿,无用的腌臜妇!」
我站在门口,沉默半晌,调整好呼吸,推门进去。
祖母转过身来,换上一副慈爱得很僵硬的笑脸,招呼我过去:「钰瑶来啦,快过来,到祖母这儿来。」
我不动声色地看一眼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的母亲,不紧不慢走到老太太面前。
祖母拉过我的手,笑道:「刚刚大夫来过了,你母亲不过就是老毛病而已,没什么大碍。」
我乖顺地点点头。
祖母坐了少顷,就由李嬷嬷扶着离开。
母亲靠着枕头,眼窝深陷,唇色乌青,仍努力地朝我挤出一个笑容。
我感到些许不自在。
这些年,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幼时,我也曾期盼能待在母亲身边,但祖母总以母亲要安心养病为由,不许我时常去探望。
加之见过几次母亲犯病时的场面,心知她无暇顾我,便也不闹着要找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