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几经大起大落,处理府中事务时身子难得有几分倦乏。
晚间给老夫人布膳时她看出我脸色不佳,皱眉道:「今日是怎了,快坐下吧。」
我领谢坐下。
老夫人一向不通庶务,我刚入伯府时连账都还没摸清楚,她便将中馈交与我手。
谢序不在府的这三年,老夫人喝茶看戏万事不管,日子过得自在,我也只是每次用膳前来问安。
「成均回来了,你把身子调理好才是真的。」老夫人道,「早日给我生个大胖金孙。」
我垂目道是。
「和他同龄的孩子都有几个了。」老夫人轻叹,「当初要是——」
她话语止住了,我却明白未尽之意,当初要是和楚岚成婚,这会儿只怕儿女双全了。
我无法回答,楚岚是户部侍郎的幼女,与谢序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我这个位置,确实本应是她的。
与谢序成婚的第三个月,楚岚便订了婚,谢序也是在那个时候自请外放。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我回了主院,沐浴出来时清竹问:「今日可要作画?」
这会儿已是亥时,每日庶务繁多,今日因我身子不适,已是比平时还晚了些许。
「画吧。」我笑笑,「每日也就这点时辰能得个清闲了。」
画间位于明堂,窗外便是庭院大片梨树。
研磨时我忽而想起,自己当初曾问过谢序能否借用他的内书房。
谢序当初是如何回答的呢?
我起笔,忽而来了一阵风,满园梨花纷纷扬扬。
雪白花瓣落于画纸上,我凝视几秒,心想,若是旁人,有我这桩婚事也该知足了。
乡野之女高嫁伯府,丈夫芝兰玉树仕途坦ƭű⁽荡,谢家更是家风清正,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可是,我闭上眼,胸口纷杂酸楚的情绪便如潮水将我包围。
婚姻一事,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珠帘作响,外间传来见礼的声音,清竹道:「世子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