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见我依然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我妈终于憋不住了，在群里发了语音。

「早知道当初生的是个白眼狼，我就不应该怀胎十月，辛苦把她生下来。」

「现在她有本事了，用不着我这个妈了，就每个月给我一点点钱打发我，我命苦啊……」

又来了。

这样的话，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听她说了多少遍。

以前我听了后，也觉得是自己的不对。

6 岁那年，她和我爸因感情不和闹离婚。

抽签定抚养权的时候，我爸抽到了我，他要把我带走。

但她不愿意。

她紧紧地抱住我哭：「媚媚是我十月怀胎，骨开十指才生下来的孩子，你不能带走她。」

见我爸不说话，她又紧紧抓住我的双臂，怒目瞪着我说：

「你真的要跟你爸这个负心汉走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必须留下来知道吗？只有妈妈才会真的爱你，你爸带你走，以后有了后妈就会抛弃你。」

小小的我，并不懂他们大人之间的恩怨。

我那时候也不太听得懂她说的话，只知道她哭得很厉害，我不想让她哭，也不想让她生气。

所以我爸伸手过来要把我拉走的时候，我转身扑进了我妈的怀里。

「媚媚，你不要爸爸吗？」我爸很受伤地看着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妈妈更需要我。」

但是当我爸失望地拉着行李箱走掉以后，我妈的眼泪突然就干了。

她嫌弃地将我一把推开，然后面无表情地让我赶紧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不然就没饭吃。

我听话地拿起扫把，将家里的卫生搞得干干净净。

可吃饭的时候，我的面前只有一份青菜，肉却都在妹妹的面前。

我说我也想吃肉。

她却拿起筷子狠狠地敲了我的手背一下。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妹妹才 4 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都比她大 2 岁，也不知道让着她点？有你这样当姐姐的？想吃肉，就等你妹妹吃饱了，有剩下的你再吃！」

那时候我也想不明白。

我比妹妹大，可那时候的我也不过 6 岁，难道不用长身体吗？

但她也有自己的另一套说辞。

她说：「你消化不好，得多吃青菜多干活，肉吃多了会便秘。」

也是从那以后，饭桌上的肉我都必须等妹妹吃剩了才能夹上一两块。

可我也未曾怀疑过我妈不爱我。

因为我拿到年级第一，拿回奖学金的时候，她也会像抱妹妹那样抱着我，夸我真棒，甚至会高兴得在我的脸颊上，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她时不时地对我施舍的这点小爱，让我坚信她一定也是爱我的，只是妹妹比我小，更需要她的爱，所以她只能给我一点点爱。

我又想起大学毕业工作的事。

那时候我的实习工资是 5000 块，除掉房租水电费跟吃饭的花销，我每个月还能剩下 3000 左右。

我本打算自己留 1000，剩下的全都打给我妈。

可我妈不同意。

她说我们家的房子太旧了，她想卖掉再换一套新的房子，让我每个月把剩下的钱都打给她。

我刚想说能不能给我留几百块，她就像猜到了我的想法似的，立马开声跟我说：

「这些年我在你们两姐妹身上花了这么多钱，现在你大学毕业能赚钱了，我也不图你的钱，我就是想换个好点的房子，你也不愿意吗？」

我听她这么说，心一软，就答应了她。

之后每个月，我也都准时把钱打给她。

后来我升了职也加了薪，她立马就要求我给她的钱，得提高到 5000。

这一次我没有同意。

我只是问她：「妈，我谈恋爱了，想自己也攒点钱傍身。妹妹不是也毕业了吗？你让她每个月也给你打点钱，我们两个打给你的钱加起来也有不少了。」

没想到她听完后就跟我发了脾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你妹妹才毕业多久啊，每个月工资就那几千块，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我要是再让她给我转钱，她不得饿死在外面？算了，你不愿意给我打就不愿意吧，我就是跪着跟你舅舅舅妈他们借，也不要你的钱了！」

当女儿的，又怎么舍得让自己亲妈跪着跟别人借钱？

所以，为了她能早点换新房子，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后，都准时给她打 5000 块。

而妹妹却从来没给她打过一分钱。

想起以往的种种。

我忽然意识到，我妈其实挺偏心妹妹的。

只是她总给我洗脑，让我觉得妹妹哪哪都不行，她就应该更关注妹妹，而我是姐姐，就应该事事让着妹妹，就应该自立自强。

想到这，我在群里艾特了我妈和妹妹：「妈，妹妹，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抠，那我想问问，你们觉得我需要怎么做，在你们心里才是不抠呢？」

我妈没有回我。

但妹妹很快就在群里发了语音说：「你每个月赚这么多钱，就应该给妈妈转三分之一，这才是真的孝顺。」

我月薪的三分之一。

那就是 16000 多。

她可真敢说。

「你觉得我需要给妈妈转三分之一才是孝顺，那我想问问你，你毕业这么多年来，每个月给妈妈转了多少钱？」我反问她。

这下，我妈又冒出来了。

她是真的半点委屈都舍不得妹妹受啊。

「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媚媚就是抠，心里就是没有我这个亲妈，只惦记着她的婆家。她每个月月薪 50000 块，别说给我转三分之一了，就是转二分之一也是应该的啊！」

听着她的语音，我顿时就没了和她继续交流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