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转向我，眼中立刻又蓄满了“感激”的泪水：“说起来，月儿还未谢过阮姐姐去年在雪山救下将军的恩情……”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唇，怯生生地看向沈昭。

沈昭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避开我的目光。

林月儿却像是忍不住般，继续“动情”地说道：“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旧疾复发，将军也不会冒险去雪山为我寻药，更不会遇上雪崩……多亏有阮姑娘在，否则月儿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望着沈昭闪躲的眼神，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原来我拼尽十年寿元救回的他，竟是为了另一个女子不惜豁出性命。

林月儿还在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腕间的红痕灼烧般地疼，连带着心口也跟着抽痛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死死盯着沈昭，用最缓慢、最清晰的手势一字一句地质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昭脸色蓦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羞恼取代，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月儿曾在北疆为我挡下毒箭，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入雪山寻参，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救命之恩？】我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难道我没有救过你吗？沈昭！】

我猛地扯下束发的素簪，任由那缕在雪山救他后骤然生出的白发垂落肩头。

沈昭怔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那缕白发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啊——”一旁的林月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将军！疼……我的肚子……好疼啊！我好像要生了……”

我冷眼看着，以为这又是她惯用的伎俩。

沈昭却立刻慌了神，一把将她抱起：“月儿！月儿你怎么了？你坚持住呀！”他扭头对我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看看！”

我压下心头的寒意，上前查看，指尖触及她的脉搏时，心下猛地一沉。

这脉象，似乎真的不太对劲……

产婆被急召而来，东厢房里很快传来林月儿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哭喊。

沈昭在门外焦灼地来回踱步，面色铁青，每一次哭喊声起，他的拳头便攥紧一分。

几个时辰后，产婆终于颤巍巍地抱出一个裹紧的襁褓，声音发颤：“将军……林姑娘诞下了一位小公子……只、只是……孩子生下来就……就没气儿了……”

沈昭踉跄一步，猛地抢过那毫无声息的襁褓，手指颤抖地探向孩子的鼻息。

这时，林月儿虚弱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将军……让妾身……再看一眼我们的孩子……”

她被丫鬟搀扶着走出来，面色惨白如纸，看到死婴后顿时泪如雨下。

她突然挣脱搀扶，踉跄着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摆跪下：“阮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她抬起泪眼，声音凄楚，“若是……若是需要以命换命，就用我的命来换！我愿意死！只要我的孩子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