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正要转身离开，林月儿却突然开口：“且慢，”她轻轻拉了拉沈昭的衣袖，“将军，方才我虽是无心，但终究是伤了阮姐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请将军允我向姐姐奉茶赔礼，否则月儿心中难安。”

她语带歉疚，神情恳切，仿佛真心悔过。

沈昭闻言颔首，温声道：“还是月儿识大体。”随即又看向我，“月儿既有此心，你便受了这杯茶，此事就此作罢。”

我轻轻摇头，比划道：【小事而已，不必如此。】

林月儿却已亲自斟了盏热茶，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眼中含着盈盈水光：“阮姐姐若不肯受这杯茶，便是还在怪罪月儿了。”

我不得已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茶盏的刹那，她手腕忽地一颤，整盏热茶顿时倾泻在我受伤的手背上。

剧烈的灼痛让我猛地抽气，眼泪几乎瞬间飙出。

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还生出许多骇人的水泡。

“对、对不起！”林月儿惊呼着扑进沈昭怀中，声音微微发颤，“将军，这茶太烫了，妾身一时没拿稳……”

沈昭立刻紧张地抓起她的手反复查看，见无碍后才松了口气，轻抚她的后背温声安抚：“无事，不过是个意外，没烫到你就好。”

他这才瞥向我惨不忍睹的手背，眉头紧蹙：“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上药！”

我咬紧下唇，默默转身，身后传来林月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将军，我一来就惹出这许多事端，阮姐姐定是生我的气了……”

“无妨，”沈昭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冰冷又清晰，“不过是个下人，你不必放在心上。”

下人……

我怔怔地顿在原地，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鬓边那一缕白发。

我天生口不能言，是镇北将军府中的一名小小医女。

无人知晓，我实为圣医族的最后传人，身怀一门起死回生之秘术，名唤“逆命诀”。

只是这逆天改命之术，每一次施展，皆要以寿元为代价。

因此二十年间，我从未动用过此术。

三年前的一个冬夜，我正守着药炉打盹，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嚣：“快！将军中箭了！”

沈昭被抬进来时，那支箭几乎完全没入他的胸口，只有箭尾的羽毛还在轻轻颤动。

府里的大夫轮流看过，都摇头叹气：“箭上淬了毒，已经侵入心脉，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众人退去后，我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房中烛火摇曳，映着沈昭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那只修长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仿佛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我站在榻前，心头莫名发紧。

他是个好将军，护得一方百姓安宁，待府中下人也极为宽厚。

我……舍不得他就这样死去。

我颤抖着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指尖下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气。

没有再多想，我闭上眼，第一次催动了逆命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