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而远在瑞士的我，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我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开了家飞行学校，教游客如何在极端气候下操控轻型飞机。

白天带学员穿越冰川航线，晚上对着星空自学德语和航空机械维修。

三年后，国际航空联合会发来邀请，聘我担任极限飞行技术顾问。

过去的婚姻，像场失控的迫降，早被埋在了万米高空的云层下。

直到那天，基地电台传来沙沙的通讯请求。

“苏教练，军方特邀您指导本次高原飞行特训，对接人明天到。”

我心头一突：“哪个军区？”

“华北空军，陆峥指挥官带队。”

哐当！

我的航图尺砸在了地上。

直升机降落时，卷起的雪沫迷了人眼。

舱门打开，陆峥跳下来，作战靴碾碎冻土。

六年了，他下颌线比冰川还锋利，肩章上的银星晃得人眼疼。

参谋热情介绍：“陆队，这位就是国际知名的苏教练！”

又冲我挤眼：“苏教练，我们首长可是专程冲您来的。”

我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久仰，陆指挥官。”

他却紧紧握住不放，我皱眉抽手：“指挥官什么意思？”

参谋打圆场：“看来指挥官也被苏教练的专业打动了。”

陆峥扯了扯嘴角：“的确。”

晚上，我坐在他身边从容讲解高原低气压飞行要诀。

寒风冰雪难不倒我，陆峥说话时总侧耳倾听，目光沉静专注。

这让我心头微涩。

过去五年婚姻里，他从未如此认真听过我说话。

那些被囚禁的岁月，终究是错过了。

分别时风雪正紧，我拢紧围巾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苏清颜。”

我站定未回头，他又问：“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声音里竟有丝委屈。

“该讲解的内容已经说完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冷声回应。

他却追上来，语气焦急：“你当初一声不响离婚，不顾一航感受吗？六年了，他九岁了，你不想他？”

我转身笑了，风雪落在肩头：“一个漠视母亲付出的孩子，有什么可思念的？他现在该有新妈妈了吧？”

陆峥皱眉走近，难得放软语气：“一航只是年纪小，不懂如何爱人。他不会有新妈妈，他的妈妈只会是你。”

我看着他英挺的轮廓，突然觉得好笑。

他们能记住林薇的生日，能为她做航模，怎么会不懂爱人？

只是不爱我罢了。

风雪中，我们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过去与现在的纠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