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庞德立于堤上,怒发冲冠,厉声喝道:“关云长,汝不过一介匹夫,安敢使此奸计,大丈夫,宁死不降!”遂持刀力战,终因寡不敌众,被周仓在水中生擒。
临刑前犹大骂不止,关羽惜其忠勇,亲斟御酒相送,不料庞德掷杯于地,引颈就戮。
此战之后,整个中原为之震动,民间更传“关公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其名号之盛,一时无两。
更有许昌小儿夜啼,闻“关公至”三字立止的传闻。
……
正值此时,汉中捷报频传,刘备进位汉中王,拜大司马,立刘禅为王太子。
益州王府内,刘禅望着案上摊开的《韩非子》与《申子》,不禁长叹一声,低声抱怨道:“这苦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呢…”
自穿越以来,虽有着九年义务教育的基础傍身,可这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仍令他头疼不已。
更令他苦恼的是,他的便宜父亲还为他安排了两位严师,诸葛村夫与尹籍,一位午饭前考,一位晚饭后问,稍有差池便要承受“荒废学业,何以继汉室”之类的训诫。
令刘禅十分的头疼,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就是偶尔找到理由,也反驳不过。
本以为捡便宜成了太子,夜夜笙歌他不奢求,但风流倜傥总该有吧。
可……一切事与愿违。
毕竟,论人品,人家阿斗在世时还是不错的。
抢了他的身子,不能再坏了他的名声,刘禅心理逐渐自我妥协了。
就在刘禅发呆时。
“阿斗,今日课业可免矣!”十五岁的霍弋兴冲冲闯入内室。
作为已故将领霍峻之子,自他父亲霍俊战死后,他便被接到刘备府上,自幼跟刘禅一起长大。
“莫要说梦话了…”刘禅头也不抬,继续埋首竹简中。
“千真万确,关将军在樊城大破曹军,生擒于禁、斩杀庞德,天下震动!”霍弋眉飞色舞地说道。
若是往日,听闻如此大捷必能休沐一日,但此刻刘禅却猛然抬头,面色凝重,他深知,水淹七军之后,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毕竟此间乐不思蜀,那种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日子,他可是一点都不想过。
可即便自己告诉诸葛村夫,那吕蒙要偷袭荆州,以他这黄口小儿的身份,恐怕也会被他们作为笑料。
思来想去,刘禅突然计上心头。
“霍弋,我三叔可还在成都?”刘禅记得清楚,刘备即位汉中王时封了五虎上将,唯独关羽远在荆州。
如此说来,那张飞一定还在这益州。
“三将军昨日大醉,想必尚未启程。”霍弋挠了挠头,慢吞吞地答道。
“甚好,我要去三叔府上拜见。”刘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否力挽狂澜,就看这张飞了。
“去看三将军?莫不是又想讨顿训斥?”霍弋满脸困惑。
“值此大喜之时,三叔定不会责备于我,说不定日后更要对我刮目相看。”刘禅主意已定,当即整装出门,直奔张飞府邸,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刚到府门前,恰见张飞正要策马而出,刘禅连忙高喊:“三叔留步,三叔!”
张飞闻声勒马,见刘禅气喘吁吁地跑来,以为有歹人要害刘禅,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护在身后,环顾四周怒喝道:“谁敢伤我侄儿!”
待看清并无追兵,这才蹲下身来,关切道:“无人追赶,何故如此慌张?”顿了顿又道:“改日定要禀明大哥,不能光让你跟着军师读书,也该习些武艺了…”
“三叔且容侄儿说句话!”刘禅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无奈地白了张飞一眼。
“咦?”张飞这才反应过来,“你小子来此作甚?莫不是逃了学业?”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若真如此,倒显出几分他期望中的血性来。
“侄儿哪敢逃学?若被父亲和军师知晓,非打得屁股开花不可。”刘禅暗自叫苦,自己竟被三叔牵着鼻子走。
“怕什么,他们若敢动你,尽管来找三叔,三叔护着你!”张飞豪迈大笑,但心中难免有一丝失落。
刘禅连忙伸手捂住张飞的嘴:“三叔且听我说完,接下来所言,您可千万别太吃惊…”
张飞顿时来了兴致,重重点头,倒要看看这小侄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三叔,二叔如今兵围襄樊,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前有曹魏虎视眈眈,后有东吴暗藏祸心,孙权此人,不可不防。”刘禅压低声音道。
“哟!军师教得不错啊!”张飞眼前一亮,“不过你二叔何等人物?莫说一个孙权,就是十个八个,又能奈他何?”说着习惯性地揉了揉刘禅的脑袋。
“三叔,此事非同小可!”刘禅急道,“当务之急是您要亲率精锐,星夜兼程赶赴南郡,以防吕蒙夜袭荆州,另外这糜芳、傅士仁也心存反心。”
若非糜芳,傅士仁突然的倒戈,待关羽回师后,定还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