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碎了，即便修复，也会有裂痕存在。

人也是一样。

姬无月，你我各自珍重吧。

此刻，陆砚林好似放下千斤重担，连带着失明的不适都少了几分。

凭借着来时的记忆，他脚步虽踉跄，但总体和常人无虞。

可没多久，萧平锦却是追了上来。

他挡住陆砚林的去路，威胁道：“陆砚林，你要是识趣的话你就滚远点，不要再来碍着我和无月的眼。”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酷刑的滋味。”

陆砚林神色淡淡。

他听出了萧平锦语气中刻骨铭心的仇恨，还有被掩埋的畏惧。

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许多事。

萧平锦莫名感到心虚，好似自身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识破。

不可能！

就算陆砚林再怎么聪明，也猜不到自己是匈奴王族的真相。

萧平锦心中安定些，忽然发现异常。

陆砚林居然瞎了！

萧平锦计上心来，毫不犹豫抓起一块石头，朝着自己胸口砸去，痛苦大喊道：“陆先生，我真的没有蛊惑女帝，求你饶过我，我真的不敢了！”

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萧平锦急忙把石头塞到陆砚林手上。

姬无月赶到时，看见的便是陆砚林把石头扔掉，萧平锦捂着胸口的一幕。

她二话不说，直接甩了陆砚林一巴掌。

接着搀扶起萧平锦，关心问道：“平锦，你没事吧？”

萧平锦摇摇头，“无月，我并无大碍。只是我不清楚陆先生为何这样，要不我们二人还是不要见面，否则下一次我怕陆先生会拔剑杀了我。”

姬无月望向陆砚林。

他的目光依旧如死水般平静，令姬无月愈加气愤。

身为施暴者，居然还如此心安理得。

“陆砚林，你心肠怎能如此歹毒！”

姬无月愤怒质问。

陆砚林无悲无喜，如实说道：“我看不见，如何能够伤着他？”

看不见！

姬无月下意识地想要仔细看看陆砚林的眼睛。

萧平锦突然痛哭出声：“无月，我好痛，是不是我要死了？”

“不会的，平锦，你不会有事的......”

姬无月搀扶着萧平锦离开。

走了几步，她不安地回头望去，却看见陆砚林如同常人般从相反的那条路回问心殿。

他不是说瞎了吗？

姬无月心中再次生出被戏耍的感觉。

这时，陆砚林忽然回头。

他似乎感应到姬无月在望着自己，嘴唇翕动，浅声低语：

“因为，这条路，我们曾走过无数遍。”

“就算瞎了，我也记得来时的路。”

“那你呢？姬无月。”

姬无月读懂了陆砚林的唇语，心中震动，可萧平锦发出的又一次痛哼令她回神。

萧平锦的心愿还未完成，她现在还不能恢复记忆。

她再度抬头，却发现陆砚林已然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