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没等我爸和妹妹追问，那个清亮的女声再度响起。

“齐心然早在五年前已经死了。”

一瞬间，直播弹幕疯狂刷屏。

“！！！”

“怎么就死了？”

“我刚错过了什么？”

“不会吧，死了五年，家里人怎么会不知道？”

“好家伙！我以为我看的是亲情纠葛，没想到却是悬疑推理！”

我爸愣了一下，猛地推开人群，冲到张姐面前质问。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你和齐心然，联合起来骗我？”

“让齐心然给老子滚出来！”

看着来人清秀的脸庞，我忍不住泪眼朦胧。

来人正是带我干活的张姐。

一同来的还有厂长。

当年，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地回家。

却被我爸浇了一盘冷水。

“女孩子学什么工科？大学四年出来，还不也是进厂？”

“别读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还不如早点去厂里打工。四年后说不定还能当个组长。”

可他转头就给妹妹报了昂贵的画画班。

“囡囡画得真好，以后铁定是大画家。”

“放心，爸爸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出来。”

那一次，我心中的不甘再也压抑不住。

凭什么？！

就因为我比她大几岁吗？

所以连好不容易的上学机会也要我退让？

我憋着一口气，连夜收拾行李，跑到电子厂打工。

就算你不给钱，我也要上大学！

厂长看我长得又瘦又小，原本不愿招我的。

一听我是为了上大学，还是把我留下来了。

之后，我起早贪黑，跟着张姐干活。

为了省钱，我天天只吃白饭。

是张姐看不过去，时不时接济我，她总鼓励我。

“心然，读书好，等大学出来就好了。”

可没想到，我连大学的门都没踏进，就草草离开了人世。

我爸环视一周，丝毫不见我的身影。

他猛地揪起厂长的衣领，怒吼：

“我女儿呢？”

“是不是你们将她拐骗了？”

“今天见不到人，我跟你们没完！”

妹妹也在一旁对着网友哭嚷着。

“姐姐，你在哪里呀！我们来接你回家！”

现场一片混乱。

终于，厂长在众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挣脱我爸的束缚。

他理了下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我的死亡证明。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齐心然已经死了。

我爸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网友们瞬间化身侦探，开始抽丝剥茧。

“还真是死了？”

“死了这么多年，家人居然都不知道？”

“指不定是厂里的人害死。”

“应该不会吧。厂长长得人模人样的。”

“怎么不可能？现在黑心老板一大堆！”

妹妹仔细看了死亡证明，立马反应过来。

“我姐的死因写的是重度中暑！”

“一定是你们这群周扒皮，逼我姐姐干活！”

她哭嚎起来，“我可怜的姐姐啊！她当年才18岁啊！你们赔我姐姐！”

我爸听了目眦尽裂，冲上去要打厂长，却被人死死拦住。

张姐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揭露真相。

“明明害死心然的是你们！”

“那天心然重度中暑去医院，她找你拿30块吊水钱，却被你拉黑，只能回到宿舍躺着。”

说着，她哽咽了一下。

“那孩子也是傻，自己病了都不说，等到我们发现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

“可怜那孩子，死前还念叨着要存钱上大学。”

这些话，让我想起我中暑昏迷的那天，张姐一边帮我降温，一边安慰我。

“心然，坚持住，救护车快来了！你熬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去上大学吗？”

只可惜，我还是辜负了她的期望。

面对张姐的指责，我爸自是不敢承认。

“借口！都是借口！明明是你们逼死我女儿！”

妹妹这时，还不忘对着镜头煽风点火。

“各位网友，这黑心工厂不仅害死我姐姐，现在还反咬一口，说我们不给钱姐姐看病。”

“开玩笑，那可是我亲姐姐啊！我们怎么会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引得网友纷纷叫骂。

厂长见他们这幅不知悔改的样子，却没有动怒。

他拿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屏幕上，妹妹从我手上抢过钱转头就跑。

这视频让妹妹瞬间变脸，面目狰狞地去抢手机。

却被躲开了，厂长控诉的声音响起。

“这是齐心然死前一天的监控！”

“那天我们刚结算了一个月的工资，却被你狠心全部拿走了！”

“她就是因为你，才穷得连病都看不起！”

看着视频，那天妹妹恶魔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的钱都是我的！你不给我，我就告诉爸爸，让他打你！”

说完她踢了我一脚就离开了，我痛得直不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钱抢走！

那可是我辛苦了一个月的血汗钱！

妹妹见抢不到手机，冷了脸色，大声狡辩。

“胡说，那是姐姐心痛我，才给我钱！”

我爸瞪圆了双眼，把妹妹护在身后。

“你们不要胡乱攀扯！”

“这是我们的家事！姐姐给点钱给妹妹用怎么了？”

“赶紧给我家一个交代！”

他却不知道，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又是一个吸血鬼！”

“看着妹妹那熟练的做派，估计不是第一次了吧！”

“天啊，这父亲是眼睛瞎了吗？这是一点钱？”

“真是活久见，有人能把抢钱说得这么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