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午十二点，风华集团大堂。

姜灵买通的实习生，将手机藏在绿植后面，镜头正对前台。

我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屏幕里却是一片死寂。

然后，沈默出现了。

他几乎是赤裸的，身上只挂着那块画着夸张油画肌肉的围裙。

手里捧着俗艳的蓝色妖姬。

大堂里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秒，两秒。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是海啸般的哄堂大笑。

手机的闪光灯在我眼前此起彼伏地亮起，像一场滑稽的颁奖典礼。

“天啊，那不是沈总吗？”

“行为艺术？还是玩脱了？”

“你们看他那围裙，我靠，这是被哪个富婆包了？”

窃窃私语通过手机麦克风，嘈杂又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搅动着咖啡，听着他苦心经营的“青年才俊”人设，碎裂成渣。

前台小姐憋着笑，拨通了内线。

很快，赵凯下来了。

沈默的死对头，市场部总监。

他看到沈默的瞬间，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零点五秒，随即被毫不掩饰的狂喜取代。

“哎哟，沈总监，这是干什么？”

赵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从花束里抽出那张贺卡，抑扬顿挫地大声念了出来。

“赵总监，预祝您拿下城南项目。”

念完，他爆发出响亮的笑声，重重拍着沈默赤裸的肩膀。

“兄弟，谢了！这项目，我一定替你好好干！”

沈默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剥光了衣服的石雕，任人观赏，任人嘲弄。

他的手机在此刻疯狂震动起来。

我看到他慌乱地想去接，却因为手里捧着花而动作笨拙。

视频里听不到声音，但我能想象出林糖糖的咆哮。

“沈默你疯了吗！我朋友把你的视频发到我们姐妹群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脸！你让我以后怎么在京圈混！”

果然，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徒劳地解释。

电话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是CEO的秘书。

她走到沈默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连实习生的手机都收得一清二楚。

“沈先生，CEO让你处理完‘私事’，直接去人事部办离职。”

“公司，不需要会‘行为艺术’的员工。”

双重打击。

沈默手里的花，“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门，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

冬日的冷风一吹，他赤裸的身体抖了一下，羞耻和寒冷让他几乎站不稳。

姜灵在我身边，兴奋得脸颊通红：“晚晚，太爽了！你看他那怂样！”

我没说话，只是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那个APP，找到我的订单。

点击，五星好评。

然后，输入一笔巨额打赏。

手机“叮”的一声，屏幕上跳出提示。

“紫钻贵妇”的打赏已到账。

评语是：“惊喜效果满分，视觉冲击力强，下次还点你。”

这笔钱，是他今天所有屈辱的价码。

或许，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但我的剧本里，没有慰藉，只有更深的深渊。

我知道，他设置了自动转账。

每一笔“服务费”，都会立刻转入林糖糖的账户。

这是他表忠心的方式。

现在，这成了我递给他的，最锋利的刀。

我看着实习生镜头里，沈默颤抖着手点开手机屏幕。

他看到了那笔巨额打赏。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或许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和他手机里同时亮起的，还有林糖糖发来的微信。

“别再联系我了，我觉得恶心。”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所有的情绪，庆幸、屈辱、不甘，最终都汇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路边，镜头剧烈晃动。

我只听到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嘶吼。

我合上电脑。

姜灵问我：“这就完了？”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不。”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