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林念婉披衣起身：“带我去见他。”府门外，萧淮清一袭白衣站在石阶下，素来清冷矜贵的世子，此刻发丝凌乱，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见她出来，他面色一变，快步上前。“求公主赐药。”林念婉静静看着他：“还魂丹我也只有一颗，若给了她，往后我怎么办？”“日后，臣会护公主周全。”“像围猎那日一样护着吗？”林念婉轻笑。萧淮清脸色一白：“那是意外……芷瑶落了单，臣不能留她一人……”“还魂丹珍贵，我不能白给。”林念婉打断他，“三个要求，答应了就给你。”“公主请说。”“第一，跪在这里一夜。”“第二，我出嫁那日，你必须到场听我宣读圣旨，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第三……我还没想好，你先做到前两个再说。”说完，林念婉转身就走。萧淮清生性高傲，从不向人低头，跪在这任由下人旁观整整一夜，是要生生折了他的傲骨。林念婉笃定他宁可另寻他法，也不会跪。可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萧淮清竟直挺挺跪了下去！林念婉心头一震，脚步顿住。他竟爱白芷瑶到如此地步？若有朝一日，萧淮清知道自己错认了心动之人，该是何等可笑？那夜下了大雪，萧淮清果真跪了一整晚。第二日清晨，林念婉推开窗，看见他仍跪在雪地里，肩头落满积雪，脸色苍白如纸。林念婉将还魂丹丢给他，萧淮清伸手接住，声音沙哑：“多谢公主。”“出嫁那日……臣会来。”他顿了顿，低声道，“娶您。”林念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萧淮清竟以为她让他到场，是为了迎娶公主？可笑。她是想要他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萧淮清离开后，青竹告诉林念婉，白芷瑶救活了，萧淮清守了一天一夜，寸步不离。林念婉听了，心里竟再无波澜。出嫁前夜，林念婉正对镜试嫁衣，窗外突然传来轻响。“谁？”一道红色身影翻窗而入，宋砚舟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笑得玩世不恭：“新婚礼物。”“明日才大婚，你现在送什么？”“明日我不一定到。”宋砚舟耸耸肩，“打算出去玩来着。”林念婉瞪他：“你敢！”宋砚舟忽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林念婉看不懂的情绪：“林念婉，你就这么希望我看着你嫁给别人？”林念婉怔住，刚要开口，宋砚舟却后退一步，痞笑道：“只要你不怕我把大婚搅得天翻地覆，我就来。”说完，他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林念婉打开油纸包，呼吸一滞——竟是一包剥好的松子仁。她从小最爱吃松子，可因为萧淮清不喜松子气味，她便再也没碰过。原来宋砚舟，知道。原来他，也爱松子。……大婚当日，百里红妆，万人空巷。城墙下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驸马定是萧世子无疑！”“是啊，定然是他，全城谁不知道公主为萧世子痴心多年，怎会选别人？”皇帝携林念婉登上城楼，万民朝拜。萧淮清、宋砚舟、韩公子、周小侯爷依次而立。城楼上，皇帝笑着展开圣旨。林念婉却上前一步：“父皇，让儿臣自己宣旨吧。”她接过明黄卷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韩、周二人一脸坦然，显然明白自己只是陪跑；白芷瑶红着眼瞪林念婉，满眼恨意；萧淮清垂眸站着，看似平静，指尖却掐得发白；而宋砚舟……他抱臂靠在柱子上，唇角噙着惯常的痞笑，眼里却藏着一丝林念婉读不懂的情绪。林念婉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择宋砚舟为驸马，即日完婚。钦此。”全场死寂。萧淮清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念婉。宋砚舟的笑意僵在脸上，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林念婉看着他呆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宋砚舟，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