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如同死狗般俯趴在地，拽着宁柏川的裤脚，祈求他把回忆交换装置取下。

可昔日疼我到骨子里的男人，此时却用力踹开我的手。

锃亮的皮鞋甚至在我指尖狠命碾了碾。

“别装了，乔洛珊，你明知道那些都是假象。”

昨晚还与我耳鬓厮磨的他，痛心疾首地质问我：

“光是看到那些画面你就受不了，当时的滢滢得有多无助？”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阴影，是你又把她推回了绝望的深渊！”

“不让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感同身受一番，你怕是永远学不会共情和尊重！”

可他明明知道，除了画面和声音，这种装置还会再现记忆主人当时的五感，包括痛觉。

这段回忆被江滢滢反刍过无数次，其中的痛觉也被她放大了无数倍。

我痛到抽搐，眼泪口水齐流。

却换来宁柏川落在江滢滢额上的一吻。

当初我流产都没落泪的宁柏川，此时将脸埋在江滢滢胸前哭得隐忍。

“滢滢，你受苦了。”

“从知道你过往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研发出一款能转移你痛苦回忆的装置。”

“直至今天亲眼所见，我才明白你吃了多大的苦。”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的指尖在地上抠出血痕。

没想到让宁柏川废寝忘食，甚至在我母亲突发心梗都腾不出时间送去医院的产品。

竟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走出阴影。

直到天台的第一缕阳光抚上我的眼皮，我才从那场噩梦中清醒。

身下一阵黏腻，低头才发现整条白裙都被血浸湿。

我跌跌撞撞赶去医院，胸口始终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江滢滢最痛苦的记忆，换走了一段我最幸福的记忆。

而我根本想不起是什么。

刚到医院，迎面就撞见面色红润的江滢滢，正小口小口喝着宁柏川喂给她的粥。

看到我，她慌忙捂住胸口，眼泪汹涌而出。

“宁总，谢谢你在我病发时将洛珊姐最幸福的记忆换给我。”

“我现在甚至不记得，那场让我想要自杀的噩梦到底是什么。”

“但能在记忆里体验一次嫁给你的感觉，我死而无憾了。”

“就算我没有家人，有过这段美好的记忆，我也有勇气直面痛苦了。”

“我们现在就把记忆还给洛珊姐吧。”

宁柏川闻言，直接将她拥进怀里，声音颤抖。

“我怎么舍得……再让你亲历一次回忆的痛苦？”

原来，江滢滢换走我的那段记忆，是我和宁柏川的婚礼。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丈夫如同对待易碎瓷器般，小心又克制地搂住别的女人。

医生满头大汗地赶来：“你都流产快十个小时了！为什么现在才来医院？”

“再不清理残存的胎儿，你的子宫很可能因感染坏死，严重的话甚至要摘除子宫！”

宁柏川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我。

他惊异地瞪大眼睛，一把松开江滢滢，大步朝我走来。

就在我以为他会心疼我受苦时，狠戾的一巴掌毫无预兆地劈上我的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