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完那段录像，是凌晨三点。

房间一片黑，只剩笔记本屏幕的冷光照在我脸上。

我妈生前最后一次去医院，医生问她是否存在外界精神压迫。

那句话就像刀子一样往我胸口插：“她最近一直被娘家人逼转房产，说她女儿养不熟。”

我妈脸上是惊慌和疲惫，她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又像是无力。

那是她生前最后一段视频记录。

她没哭，但我看着屏幕，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键盘上。

她不止是生病了，她是被逼到死的。

她不是车祸死的，是被人活活磨垮，最后被一场意外收尾。

我全身发冷，像是掉进冰窖。

我感觉血液都凝住了。

我以为我这几个月撑下来的，是为了守住财产，是为了不让她们得逞。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撑下来的，是一条命。

我妈，把命都搭上了，只为保我不被喂进狼嘴。

我握着鼠标的手开始抖，几乎拿不稳。

那一瞬间，我真的想杀人。

哪怕坐牢，我也愿意。

只要能让她们尝到我妈当年那种窒息。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看到了邢赫的备注：“赫姐”。

第

我盯了几秒，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真的杀过人？】

她回得很快：

【杀过。】

【判了五年，出来两年半。】

我心跳重重一顿。

我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她否认，还是想要她承认。

可这条消息一锤定音，让我一点幻想都没得留。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

【不是随便杀的，是为了我妹妹。】

我怔住。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才打出一个字：

【她呢？】

过了很久，她才回：

【死了。】

手机砸在我手里。

我坐在原地，不知道是太疼还是太震惊，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邢赫没来。

她房间门关着，从早到晚都没开过。

我中午去敲了两下门，她没应。

我猜她是去哪里了，但不想让我知道。

我坐在家里，翻她以前发给我的视频、截图、聊天记录，试图从里头拼出她的过去。

她很少提自己。

但我记得，她在火锅那天提到过她以前是“做搏击”的。

我打开搜索，搜“搏击赛女性非法地下案件”。

一堆新闻刷下来，我终于在某条灰色论坛上刷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短发、拳套、嘴角流血，眼神冷得像刀。

是她。

底下是一段文字记录：

【曾因打死性骚扰未成年女性的男子，被判五年，减刑两年半释放。案发现场监控流出，有争议，警方未判正当防卫。】

我点开那段监控。

画质模糊，但能看清她扑上去的动作。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我胃里一阵翻腾。

可我不怕。

我恨不得她来晚了，我恨不得她那拳更重一点。

我只觉得——如果有谁该杀人，那一定是为了保护像我妈、像我、像她妹妹那样的人。

傍晚，门响了。

我以为是她，结果不是。

是警察。

这次不是接举报来的，而是查证我妈车祸案件结案流程。

他们说，接到了一份“事故争议复议申请”，有人匿名提交了材料，说“死者生前精神状态存在异常，无法判断其行为意志。”

我顿时明白了。

她们连我妈死都不放过。

她们想推翻事故责任，目的是撤销赔偿金归属，彻底从源头否定我妈对我的信托安排。

“我们还在查。”其中一个警察说，“你先不要慌。”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慌。

我是气疯了。

我真的不明白，一个人得多恶，才会连死人都要挖坟。

警察走了以后，我终于崩了。

我跪在阳台边，把我妈的骨灰盒抱出来。

那是我唯一没碰过的东西。

我擦了擦灰，抱着它坐在地上，靠着墙。

“妈，我真没用。”

我声音都在发抖。

“我守不住你留给我的家。”

“我连你死，都挡不住她们污蔑。”

“你是不是后悔没把东西分给她们点？”

“是不是后悔太信我了？”

我说着说着，眼泪掉在盒盖上。

就在我快要哭晕过去的时候，门开了。

脚步声稳稳进来，一步一停。

第

我以为是邢赫，结果一抬头，是她带着另外三个人一起回来的。

江驰宇、闻时轩、李盛，火锅那一晚的三个朋友。

他们身上都带着灰尘，眼神杀气腾腾。

我擦了把脸，站起来：“你们……干嘛去了？”

“找人。”邢赫冷冷说。

“什么人？”

“你妈生前去的那家医院，我们找到了那个医生。”

她丢了个录音笔过来。

我颤着手点开。

录音里，医生声音紧张：

“她娘家人来过两次，一次跟她吵，一次逼她签房产赠与协议，我都劝她报警了，她没听。”

“第二天，她出车祸死了。”

“你们说是巧合？我不敢说。”

我手抖得直接把录音笔掉地上。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们——逼我妈写遗嘱，逼她签字，逼到她进医院，逼到她命没了。

我转身就要往外冲。

邢赫一把拉住我：“你干嘛去？”

“杀人。”

我红着眼吼出来，“她们配活着吗？她们配吗？！”

“你要进去蹲几年？然后把你妈的名字真变成笑话？”

我狠狠推开她：“我忍够了！”

“我能忍她们骂我、抢我、逼我，但我忍不了她们说我妈是疯子！”

“我不能让她死都背着这些脏水！”

邢赫一下抓住我肩膀，用力得像是想把我按进地里。

“你给我听好了。”

“你妈没疯。”

“疯的是她们。”

“你要是现在就冲出去，她们赢了。”

“你坐牢，她们分钱。”

“你要是想赢，就要用她们最怕的方式赢。”

“你要活着，把她们全按进泥里。”

我咬着牙，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不信法律能救我。”

“所以我才站你这边。”她盯着我，“但我要你清醒。”

“你是她女儿。”

“你不能像她那样，被逼死。”

我忍住没冲出去杀人。

但第二天，我在校门口被一辆陌生车强行拦下。

车门一开，我看见了我大姨。

她涂着口红，戴墨镜，穿着一身黑西装，语气平静：

“你想不想知道，你妈签遗嘱那天，谁在现场。”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把你那位邻居，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