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以自刎的方式脱离这个世界那天,我平静地开口,说我也想走了。彼时,合府上下正在用膳,我的话音落下,满堂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二哥第一个打破寂静,他爆发出刺耳的大笑,“瞧瞧,我们家三妹还在做她那个穿越者的春秋大梦呢!”娘亲嗔怪地剜了我一眼,语气却带着安抚。“是不是还在为你芷烟妹妹的事情,跟我们闹小脾气?”我敛下眼睫,沉默不语。唯有沈晏殊,那个永远漫不经心的男人,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他微微倾身,嗓音一如既往地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长公主她明艳、独立、有谋略,在现代本就是豪门千金,你呢?你有什么资本?离开这里,继续回去当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他的指尖未停,正慢条斯理地为我剥着虾。“云舒,”他轻唤我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警告。“乖一点,欲拒还迎的把戏太蠢了,别学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我垂着头,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慢慢咽下,随即,一抹讥诮的笑容在我唇边绽开。呵,是啊,我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我有的是你们谁也想不到的东西——攻略成功的千万奖金。拿着这笔钱,重新给自己找一个家,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闺蜜?杀的消息传出来时,我正在祠堂跪了?天一夜。
起身都觉得恍惚非今。
贴?丫鬟?杏过来扶我时,?的双眼通红。
「若不是表小姐胡搅蛮缠,您怎么会?冷天的落水,还好沈世?救了您。」
她又有些垂头丧?,「不过奴婢想不通,世子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帮您辩护呢?」
我一怔。
眼前似乎还现出沈晏殊淡淡的神色。
「云舒,她本就是寄人篱下,若被当场罚了,??怕是难过去那关。」
?丫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我却什么都没听。
皇城?传来三十二声沉重的鼓鸣。
心里都泛起细细麻麻的疼。
我摇着头,流出眼泪来。
「小杏,我刚刚听到,听到长公主她……」
她的声音变小,「长公主薨了,驸马当场就吐了血,现在还没醒来。」
「陛下发怒,以宠妾灭妻为由剥斥了他的府邸番地,降为五品中将。」
看见我的脸色不好,小杏安慰道。
「小姐放心,长公主是穿越的奇女子,风华绝代,走也走的轰轰烈烈。」
「全城的百姓都在为她点灯,她会安好的。」
想到那个骄傲直爽,从不肯吃一点亏的女子。
我喃喃,「那就好。」
回屋梳洗了番,我匆匆赶往公主府。
府上的马车全被苏芷柔借走了,跟二哥出城踏青去了。
大哥正靠在在长廊看书。
看见我一愣,温声说。
「云舒,膝盖还疼吗?大哥这里有白钰膏。」
与他那日冷漠的公事公办相反。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这件事,认个错,长个记性就好,都是女儿家,别太多心思。」
我垂眸,「嗯。」
紧紧捏住手里的药膏,走至转角处。
我轻轻扔掉了。
没有马车,我就在街上走着。
路上遇见了沈晏殊,他懒懒地抬帘,看见是我。
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光。
「云舒,我送你吧。」
我正要拒绝,被他一把拦腰抱起,在半空转了个圈。
吓得我紧紧扶住他。
「跟小爷我客气什么,走吧,刚好顺路。」
他一向了解我所思所想。
马车很快停在了公主府。
长公主的遗体还没有下棺。
这位传闻里冷情淡漠的驸马坐在她身边,喝得酩汀大醉。
一个粉衣姑娘喏喏地抱着孩子跪在一边。
「夫君,都是妾身的错,惹怒了公主,妾身不应该要留下这个孩子……」
「滚!都走!」
被气压低沉的男子狠狠打断,他眼里都是冷冽的怒意。
「如果不是你们,她不会离开的……」
府上的人全都吓得跪倒在地。
沈世子懒懒地坐在他身边。
「行了,没出息,一个穿越女罢了,对你能有什么真心?」
「她注定要走的,你这也算及时止损。」
我顿了顿,没有看他。
白语晴很安静地躺在榻上。
连走的时候也是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裙。
嘴唇勾起,眼尾擦了胭脂,像是在嘲笑着、不屑着。
我羡慕她孤注一掷的勇气,羡慕她随心而动的松弛自由。
雨丝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落下。
我突然有些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