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重重摔在甲板上，巨大的眩晕感尚未退去，一道怒吼便压过噪音砸来。

“苏清颜！你胆子肥了！谁让你这样作践自己的命！”

我猛地抬头，看到了那个刚刚将我生死线上拽回来的男人。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总是带笑的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怒意与恐惧。

所有委屈与恐惧，终于在这声怒吼中决堤。

“陆承宇哥，”，我哽咽着望向他，“你终于来了。”

他看着我这般模样，怒火顿消，眼中只剩心疼与无奈。

“不准再有下次，听见没有！”

说完，他目光转向一旁，落在我怀中那小小的一团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我的臂弯间接了过去。

“这就是，小清颜你的崽崽吗？”

我拼命点头，破碎地挤出几个字。

“嗯，我的、女儿。”

他一手托着女儿，一手将我按入怀中。

机舱颠簸，他的怀抱却如避风港般稳固。

“别怕，我来了。”

“从今往后，天塌下来，我给你们顶着。”

“所有欠了你们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江城军区大院专用的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便急急迎了上来。

一位老者看到我和怀中婴儿时，历经风霜的眼中瞬间盈满痛惜。

“丫头，你就是苏军那小子的孙女，清颜吧？”

“小时候你来大院，我还抱过你，弹玻璃珠逗你笑，记得不？”

另一位戴眼镜的老者上前，沉沉叹气。

“老朱，老苏要是知道他的小孙女受了这样的天大的委屈，在地下都难安啊！”

赵老眉头紧锁，不怒自威。

“孩子，别怕！到了这儿，就是到了家！”

“我们这帮老骨头还没死绝呢，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动老苏的孙女儿、敢这样糟践一条小生命！”

“这公道，爷爷们一定替你讨回来！”

陆承宇将女儿安置在军区医院的太平间后，带着我一步步走向烈士陵园深处。

在我爸妈合葬的墓碑前，他松开我的手，竟“咚”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叔叔，阿姨，我食言了。我答应过你们要护好清颜周全，我没做到，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孩子都没保住。”

我慌忙将他拉起来，对着墓碑哽咽道。

“不是的！陆承宇哥你起来！不是你的错！”

“是我，是我不听你的劝阻，一意孤行要从京城来到江城。”

“是我执意要嫁给他，是我自己选的路，却没想到，把一切都搞砸了。”

十五年前，爸妈在一次边境任务中牺牲。

一夜之间，我从备受宠爱的军院小姑娘变成了孤女。

灵堂里，吊唁的人来了又走。

我不哭，也不理人，只是死死盯着爸妈的遗像，对所有试图安慰我的人报以沉默的敌意。

下葬当天陆承宇赶了回来，他对着我爸妈的遗像，一字一句道。

“以后清颜归我管。”

那一刻，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