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久以前，我就见过裴姝了。

听说她家不仅有钱，还非常有势。

她总是前呼后拥，身边全都是朋友。

大一才开学那会儿，我跟她其实有过一次非常短暂的交集。

我那会儿在一家KTV兼职，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

有人拉着我，非要我喝一杯。

是裴姝挡在我身前，冷着声开口，「为难一个打工，你特么是人吗？」

没想到，面对柯寒时，她竟然这样低声下气。

没一会儿，裴姝进了门。

柯寒看到我，开口。

「你回去吧，这里用不上你了。」

说完，他挽着裴姝的胳膊，手又搂过她的肩膀，指着旁边桌子上的饭菜。

「这都是我做的。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

我站在原地，轻轻地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事实上，我已经习惯了。这两个月来，柯寒让我织过围巾，做过甜点，写过情书。

而最后，到了裴姝面前，这些都会变成他亲自做的。

裴姝抬眸，视线落到那桌饭菜上，她摸了摸柯寒的脸，「嗯，不错。」

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碍眼，像个瓦数特别亮的电灯泡，「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学校了。」

柯寒巴不得我快点走，「嗯。」

我点头，然后从她们身侧走过。

走到一半，裴姝却突然开口，叫住了我。

她说。

「那谁。」

「楼下等着，我送你回去。」

柯寒一怔，有点生气，「什么意思？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裴姝哄他，「我还有点事儿。乖啊，明天带你去吃海鲜。」

柯寒嗔怒地看了裴姝一眼，然后微微俯身，凑到女人耳边，跟她说悄悄话。

我很识趣，先下了楼。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裴姝才从楼上下来。

她的衣领微微敞着，脖子上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

有点暧昧。

我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上了车，裴姝又给柯寒发了几条消息。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然后侧过头，看了我的手腕一眼，轻轻地挑了下眉。

「刚才就看到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愣住。

她居然注意到了。

可我总不能告诉她，这是你男朋友干的好事。

她不会相信我，也不会站在我这边的。

搞不好，我还会丢掉这份工作。

我说：「没什么，不小心烫的。」

裴姝也没再刨根问底了。

她叹了口气，「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这种地方，实在太烧钱了，以我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去不起。

我连忙开口，「不……不用了。」

裴姝蹙了蹙眉。

我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真的，不疼。不用去的，还是直接回学校吧。」

「明天我还要给柯先生买早餐。」

柯寒是个很挑剔的人，他很爱吃江宁路那家小笼包，还有绥安街的红枣糯米粥。

而这两个地方，都离学校有一段距离。

每天早上，我都要提前至少一小时起床，才能满足这位大少爷的胃。

听说，这事以前都是裴姝亲自做的。

听到这句话，裴姝眯了眯眼睛。

良久，她说：「那行吧。」

说完，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给你转了点钱，回去买点药膏。」

我看了眼。

两万块。

这伤得可太值了。

一路上，裴姝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她随手点开，听了几条。

最后一条，是一个女人发来的。

她的嗓音有点温柔，带着笑意。

「你家那小祖宗是不是下个月就过生日了？」

「今年准备怎么过啊，姐妹帮你办。」

裴姝啧了一声。

「那当然是大办特办。」

「顺便，我让阿寒把他朋友带来，你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苏大小姐，你二十二了，该谈恋爱了。」

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

我下了车，往大门的方向走。

可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嗓音。

她的语气慢悠悠地。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以后如果遇到任何难处，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怔住。

我今年二十岁，为了生存，我在饭店刷过盘子，送过外卖，也做过酒店前台，日复一日地熬着、熬到快要麻木。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雇主，可从没有任何一个，像她这样好心。

我没有回头，「好。」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