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照在沈月汐身上，可她忽然觉得有些冷。沉默了一瞬后，沈月汐缓缓站起身，淡声道：“好。”原来戚寒川是因为这个，才放下了他的心上人，过来陪自己的。和前世的心痛不同，这次，当男人对她说出这些话时，她心中竟是这般平静。老中医是母亲专门找来给她调理身体的，沈月汐让沈母再次约了王医生，三天后去戚家看诊。吃了晚饭后，两人回戚家。车后座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如此近，沈月汐却觉得好似隔了条银河。看着沉浸于工作的戚寒川，沈月汐转头看向窗外。这一世，不想再困在刘茹因、戚寒川的感情纠葛中，她要为自己而活。临下车的时候，戚寒川忽地说道：“谢谢。”话落，男人先一步下车，朝院子里走去。沈月汐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底困住自己的枷锁猝然间碎裂，语气轻快道：“戚寒川，我们离婚吧。”戚寒川猛然转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得一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茹因刚回来，你就闹离婚，你想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吗？”一字一句砸在耳中，沈月汐只觉得那些字炼化成了毒箭，将心脏扎得血淋淋。自己甚至都没有提起那三个字，戚寒川便第一时间想到了她。戚寒川喜欢刘茹因，连给她名分也要考虑她的名声，而不被他喜欢的自己，即使是好意成全，也要被说成是居心叵测。戚寒川触及沈月汐泛红的眼圈时，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忍不住挪开视线。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让他不愿再看，径直转身走了。这两天，戚寒川和刘茹因都早出晚归，基本上没碰过面。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餐桌，每次只有沈月汐一人。清晨，沈月汐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太太，少爷有事找，让您快点下楼。”沈月汐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疑惑不已，戚寒川今天怎么会在家？等她收拾好下楼，就看到了大厅里坐着戚寒川、刘茹因，还有老中医王医生。沈月汐扶着楼梯栏杆的手，紧了紧，心底闪过几分酸涩。天天去公司的戚寒川，今日特意抽出时间为了刘茹因留在家。还要特意让她下来打掩护，免得坏了刘茹因的名声。王医生熟门熟路地替沈月汐检查，检查后无大碍，便给沈月汐开了日常调理身子的药膳。他交代完药膳的使用方法后，正要收拾东西离开时，戚寒川忽地开口道：“王医生，麻烦帮茹因看看？”王医生诧异地看了眼沈月汐，沈母只说给她女儿看病，可没说其他人。沈月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抬眸看向王医生，轻声道：“王医生，辛苦您了。”王医生点头应下，又给刘茹因看病，开了一张药方单。佣人上前来倒茶，突然手上的滚烫茶壶脱了手，径直朝三人砸了过去。沈月汐心头一惊，身体下意识地，想挡在戚寒川前面。刚坐她身边的戚寒川，却第一时间扑在了刘茹因前面。沈月汐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心脏被眼前的这一幕狠狠刺穿。都说人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她想要护着的戚寒川，此刻正护着另一个女人。沈月汐眼底满是酸涩，泪水模糊了眼眶，连茶壶摔碎到地上，她都忘了躲开。滚烫的热水，飞溅到了沈月汐裸露的脚踝上，瞬间涌起的痛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可惜她低柔的呼声，被戚寒川的震怒盖住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去找管家结算工资。”神色惊惶的佣人，忙将视线转向刘茹因。刘茹因面上闪过一丝焦色，柔声道：“寒川哥，别为难她，我只是被吓到了，去休息下就好了。”见戚寒川依旧面色黑沉，刘茹因继续说道：“听管家说这小姑娘家条件不好，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戚寒川眉头舒展开，怒意散了几分，“管家好好给她培训，下不为例。”佣人忙不迭地向戚寒川和刘茹因道谢。戚寒川拉着刘茹因小心翼翼地躲开地上的那些碎片，朝沈月汐说道：“如茵被吓到了，我送她回房休息。”说完，他不再看面色苍白的沈月汐一眼，扶着刘茹因往楼上走。即使沈月汐心脏已经疼到麻木，此刻还是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更猛烈的刺痛。大厅里，佣人在收拾地上的碎片残渣。王医生正准备跟沈月汐告别，忽地发现了她脚脖子处的大片红痕，惊呼道：“戚太太，你这伤赶紧处理下，我来给你开点药，别留疤了。”王医生给沈月汐脚踝处抹了药膏，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回到卧室的沈月汐，靠在床背上，失神地盯着墙上的婚纱照。笑靥如花的她，面无表情的戚寒川。这照片里，只有她一人沉浸在结婚的喜悦中。她的心像是被浸透在冰水中，那股冰寒之意，从心尖蔓延了全身，让她忍不住紧紧抱住了自己。门被推开，戚寒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见沈月汐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戚寒川将杯子递了过去，温声道：“管家说，你小腿被烫伤了，我看看。”沈月汐眼睛都没抬，直接躺进被窝，淡淡道：“我没事，你还是去照顾刘茹因吧。我累了，想睡一会。”语气里满是疏离。戚寒川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嘴张开翕动几下，见沈月汐已经闭上了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沈月汐躺在床上小睡，没一会儿就开始做起了噩梦。模糊间，她又梦到了前世，父亲去坐牢，她去求戚寒川的场景。大雨滂沱，她浑身湿透跪在地上，揪着戚寒川的衣衫下摆，苦苦哀求。“戚寒川，你恨我，就冲我来！我愿意离婚，绝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求你放过我家！”戚寒川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漠然转身。她的手心一空，一颗心直往下坠。耳边只留下戚寒川冷冽无情的声音：“沈月汐，证据确凿，都是沈家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