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婉月神色平静。一面让老大夫离开，一面神色坦然告诉贺西洲：“是我活不了几天了。”话落，贺西洲脸色瞬间黑沉。“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也敢乱说？就算你嫉妒我们对杳杳的爱护，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苏婉月听出了他满腔的怒火，一时看不懂他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平时苏杳杳有个好歹，你们都说是我克了她，是我的错，现在我真的要死了，你不该高兴吗？”这些年她为苏杳杳受的罪，数都数不过来。“行了。”贺西洲却已经不耐烦：“我知道你身上有神通，天生治愈能力强，当初你为了给我挡箭，被贯穿了心脏都没死，现在不过要了你一点血，你怎么会死？”“别再演戏了，我去陪杳杳了，你治好自己就继续给杳杳诵经祈福。”说完，他拂袖而去。苏婉月没有挽留。脑海中，系统例行播报：【宿主本世界死亡倒计时，第五天。】�宿主，你为什么不让大夫帮你正名，说清楚你要死了，让他们放过你？】苏婉月苦笑：“大夫证明也没用，就算我现在就死，他们也不会动容的。”在苏杳杳面前，她没有任何胜算，只要苏杳杳需要她就得付出。就像她现代被丢弃在孤儿院一样，两辈子以来，她从出生开始就不被期待。谈话间，禅房外面忽传来一阵喧闹。是苏杳杳在门外大张旗鼓捐香火，给难民施粥。苏父苏母和贺西洲满脸宠溺温柔，不断夸赞苏杳杳。“我们杳杳不仅有神通，长得美，心还这么善良，真是我们的骄傲。”“朝堂上已经有官员上奏皇帝，求皇帝颁发圣旨赐给杳杳‘神女’之名，护我大晋国泰民安。”“几天后皇帝祭祀，到时候就让杳杳一展神通，此后杳杳一定能闻名整个大晋。”苏婉月听完，却讽刺垂下眼眸。苏杳杳算什么神女？让苏母青春常驻，成就苏杳杳是“京城第一孝女”的，是她提供的灵泉水。让苏父升官发财，吹嘘苏杳杳为“神女”的，是她给出的金矿铁矿位置。让贺西洲每次打仗所向披靡，成就苏杳杳“预知神通”的，是她实时播报的敌军动向。可笑的是，他们明知道苏杳杳所谓的美名，都是抢了她苏婉月的功劳，竟然还大张旗鼓宣告天下。等她死后，苏杳杳拿不出神通，他们该怎么应对欺君之罪？苏婉月原以为苏家人忙完施粥就消停了，可他们却还强行派人把她拖下床，带到苏杳杳面前。苏杳杳正故意抱住贺西洲胳膊撒娇：“西洲哥哥，我听说静山寺的姻缘树特别灵，我们也去求一个姻缘美满吧？”贺西洲宠溺刮刮她的鼻子，随即望向苏婉月：“这些你比较熟悉，你带我们去。”苏婉月自然熟悉。曾经她为了求贺西洲能喜欢她，一步步跪完了姻缘树前的整整一万八千层台阶。她膝盖都跪烂了，贺西洲却只嘲讽她愚蠢：“神明不会心疼一心欺负胞妹的罪孽之人。”他不肯给她美满姻缘。如今——苏杳杳跪在树下，许了同样的愿望，贺西洲却笑着夸赞：“杳杳纯洁纯善，一定能心想事成。”见苏杳杳娇羞扑进贺西洲怀里，苏婉月不想再看，扭头要走。贺西洲却叫住她：“我为杳杳点了一盏长明灯，你今晚就守在放灯的功德堂，灯一夜不灭，以后杳杳就会长寿无忧。”有关苏杳杳的事，苏婉月没有拒绝的权利。她被关在功德堂，没有炭火，没有厚衣，就这么直挺挺被逼着跪了一夜。身体每一寸都刺骨痛，她熬到清晨，才被允许离开。正颤巍巍扶着墙壁走回禅房，可她还没躺下，贺西洲就踹门闯了进来！男人神色罕见慌张，又拽起她往外拖。“昨晚杳杳再次施粥被个丑陋难民吓到，不小心拔剑刺死了人，被有心人看见宣扬了出去。”“杳杳是神女，名声不能有污，你帮她把这罪替了。”话落，两人已经到了寺庙门口。皇帝派来的官差站在群情激奋的难民中间，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苏婉月。贺西洲毫不迟疑把苏婉月推了出去：“这就是昨晚刺死难民的苏婉月。”苏婉月踉跄倒地，接着就见官差拿出圣旨，大声宣布。“圣上有旨，苏婉月恶意伤害我晋朝子民，愧为摄政王妃，现从皇家除名，赐鸩酒一杯，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