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沈展五年。五年啊!可他回报给我的是什么?是在决定我一生命运的女官考核上,因为一个针尖大的墨点,就亲手将胜利判给了我的堂妹!二叔一家当众嘲讽我:“呵,太傅大人对你,看来也不过如此。”堂妹林月瑶更是笑得花枝招展:“姐姐,看来还是我更得沈大人的心呢。我呀,不过是掉了几滴眼泪,他就舍不得让我输了。”我不信!我不信他会这么对我!我冲到他面前,只想问个究竟。可那个男人,连头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给你个教训,免得你总这么粗心娇纵。”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我当场和他撕破了脸,宣告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可沈展不知道,我输了就要被家族当成弃子,送进皇宫,去伺候那个传说中有断袖之癖的皇帝!那是一条死路!后来我才听说,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太傅,那个亲手把我推入深渊的男人,后悔了。他连上十三道奏折,拼了命地弹劾自己判卷不公。只可惜,那时候,我已经身在囚笼。
大殿里参与考核的贵女早已散去。
沈展整理完手中的试卷,才抬起头来。
神色平淡清冷,带着些居高临下。
「朝廷选官,不仅要求才学,更看重品性。」
「而你性格骄纵,下笔粗心,脏污试卷,输得不冤。」
我看着他,莫大的怒气和委屈席卷全身,语调轻颤。
「平日你总挑剔我也就罢了,可今日是女官考核,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那又如何?」
他端坐上首,毫不在意地打断我的话。
「总该让你长长记性,才好改了这粗心娇纵的毛病。」
闻言,我呼吸一滞。
忍不住红了眼眶。
只觉得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了。
「仅仅是为了让我长个教训?」
沈展的语气未变,毫不在意。
「正是如此。」
「否则以你这副跳脱的样子,怎配做女官?」
我捏紧腰间刻着姓名的监生玉牌,这曾是我逃离家族掌控的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竟是如此的可笑。
我一把将其拽下,狠狠砸向沈展。
「好好好……」
「既然沈太傅如此看不上我,那么从此往后,我林晚卿便不再碍你的眼!」
玉牌从锦袍上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展面无表情地看向我,目光在我通红的双眼上停顿了一瞬便收回。
「随你。」
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走出大殿。
家中的马车仍停在外面,林月瑶得意洋洋地欣赏我狼狈的样子。
「姐姐真是无用,追在太傅身后多年不得垂怜,竟不得半点厚待。」
「看来还是妹妹我,更得沈大人的心,不过是掉了几滴眼泪,他就舍不得让我输了。」
我自嘲地勾唇,无从辩驳。
下了朝的二叔等不及看笑话,对着脸色难看的父亲轻笑:「沈大人对晚卿,也不过如此。」
「可怜咱们林家嫡女,白白追了他五年……」
还未散尽的官员贵女,目光迥异地看过来,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像个玩物一样,在大庭广众下被人讽刺羞辱,毫无尊严。
父亲嫌我不争气,早就掩面而走了。
沈展路过,自然也听到这番话。
他没有分我半个眼神,拱手回了二叔一个揖礼,便像无事一般离开了。
堂妹嗤笑的声音刺得我心口发疼。
我终于明白,沈展就是千年的寒冰。
不管我如何用心,也捂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