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薛易不知道，他离开的五年，我都经历过什么。

我身为公主受万民供养，和亲的重任自当落在我肩上。

可我彼时年少，只顾着自己的情情爱爱，一心只等薛易回来。

为了堵住朝臣的嘴，我不惜上吊绝食，笃定了父皇对我心疼不舍。

可后来，薛易迟迟不归，我年岁渐长，老臣们又旧事重提，我无奈之下只能自毁清白。

他此时此刻却用名声来劝我，实在可笑。

“薛易，这世间人人都有资格拿本宫的名声说事，唯独你，没有资格！”

薛易愣在原地，双唇张张合合许久，却吐不出一个字。

顾府的下人驱散了围观的百姓，顾亦昭俯下身拦腰将我抱上轿撵，送我回宫。

难得出宫的日子，却被他们一家子坏了心情，我一肚子气坐在后院中独酌。

忽而墙角边竹影晃动，薛易穿着一身夜行衣，偷偷潜到我身边。

有那么一瞬，我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他也是这样默默站在我身后，护我周全。

只是现在，他去守护旁人了。

我一杯接着一杯饮，他看不过去，一把夺过酒杯。

“殿下，为何这般不自爱？”

“先是同那等纨绔厮混，如今又嗜酒，好，殿下要堕落，我陪你一起！”

他猛地灌了自己几口，一把将我抱入怀中。

“华儿，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好几次死到临头，眼前都是你的模样，就念着你的名字，撑过一次又一次……”

“砍下那皇帝狗头的时候，我高兴疯了，只想着要快些回去，凭着这点功勋求了皇上赐婚，可以光明正大做你的驸马！”

“可世事弄人，偏生出个阿晚……我自知没脸待在你身边，以为可以就此远远看着你，护你余生安稳，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你与旁的男子郎情妾意，我就嫉妒地发疯！”

“华儿，别推开我……我就做你身边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狗，好不好？”

他醉了。

眼神迷离，嗓音凄厉。

丝毫不见从前的镇定自持。

我猛地推开他。

“薛易，本宫身边并不缺狗。”

“你回吧，从前的事，本宫已经放下，你也是有家室子嗣的人了，不要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不！”

他眼底通红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双足，“凭什么他顾亦昭那样的混账能陪在你身边，我却不能？”

“难道我们十多年的情分，还比不过他一个外人？”

他音调猛地拉高，身后宫人来传话，都不曾发现。

“殿下，薛府派人来传信，说薛夫人身子不适，晕了过去……”

薛易眼里这才有了几分清明，他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宫人便又接着道。

“不过，薛大人不必担心，大夫说了夫人有孕了！恭喜大人！”

薛易脸色阴沉地吓人，嘴里呢喃道：“有孕？怎么可能？”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就是你说的，此生都不碰她？”

“薛易，你问我为什么顾亦昭可以，你却不行，本宫告诉你……”

“因为，你脏！”

说完，我摆摆手。

“送薛大人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