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解地抬头看爸爸。

他身体颤抖，脸上满是自责和愤怒。

他紧紧把我护在怀里，不让其他人碰到我半分。

正如我幻想中的爸爸那样温柔。

我本应该高兴才对。

但胸口空空的，眼泪哭干了，连伤心都不剩下。

爸爸带着我进入院长办公室，要到了监控记录。

视频里，我被他们拳打脚踢已经是常态。

哥哥姐姐们把我摁在厕所的污水。

我那时候刚学会说话，结结巴巴去告状。

换来的是院长的嘲笑。

和他们更为暴烈的反击。

恶臭的拖把捅烂我的嘴巴。

这些事情在我的人生里，占了一半。

我已经不觉得痛。

可爸爸却掉下眼泪。

爸爸也在痛吗？

“我找到女儿那天，还给你们捐款五千万作为你照顾她的谢礼。”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她现在才五岁！你们却虐待了她两年多！”

他扯着院长的领子，像一只暴怒的狮子。

院长惊恐地脸色苍白，害怕得身体颤抖，

“您听我解释，我们只是以为孩子在玩闹……”

他话没说完，监控视频里传来他恶毒的骂声。

“长这么丑，也不会有人领养，就天天白吃我的饭？”

“不能让我发泄下情绪，我养着干什么？”

爸爸瞳孔倏然缩紧。

他死死掐住院长的脖颈。

助理小心翼翼道，

“江总，小小姐还在……”

他如梦初醒，把院长扔在地上，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紧接着，我就看不到院长了。

其他欺负过我的哥哥姐姐们也被带走。

我问他，

“他们会被送去哪里？”

爸爸蹲下来，温和地问我，

“依依想不想他们受到惩罚？因为他们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瞬间头晕目眩。

这是被扇了巴掌的后遗症。

爸爸眼疾手快扶着我，哑声问道，

“为什么？”

我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耳朵里面好像有蚊子在飞，让我有点听不清。

“因为这些是依依应得的。”

“依依害死了妈妈，是坏小孩，所以会被哥哥姐姐们打，所以会得病。”

“依依都知道的，这是妈妈给的惩罚。”

爸爸身形一僵，眼眶湿润。

他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他哭的样子。

可我却感觉得到眼泪砸在身上。

我不解问他，

“爸爸难道不开心吗？依依已经按照爸爸所说回到孤儿院。”

“以后还有小鱼姐姐做爸爸的孩子。”

大人好奇怪。

明明不喜欢我，却会为我掉眼泪。

爸爸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依依……”

“你没有害死妈妈，不是你的错。”

“爸爸也没有不想要你，和爸爸回家，好不好？”

回家？

可是我哪里有家？

回到那个会被哥哥关起来，被姐姐欺负的地方吗？

我不愿意。

我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还没说出拒绝的话。

鲜血又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依依！”

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看到的是爸爸惊恐的双眼。

我被送到医院时，因伤势过重，直接被送到ICU。

爸爸在手术室前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助理把平板递过去，

“江总，这是您要我查的东西，还有家里的监控。”

平板里，是妈妈去世的资料。

原来，蜡烛是被人故意放在我旁边的。

我被诱导打翻蜡烛，本来妈妈也有机会逃脱。

是保姆说自己的女儿还在屋子里。

妈妈把我交给她，自己冲了进去。

最后孩子平安无事，妈妈却葬身火海。

而爸爸赶回来时。

我已经被保姆送到了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