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助理看见顾悦宁手机页面的聊天记录。最早的消息已经是一周前。他诧异：“没想到先生生日和尚铭先生是同一天。”“那昨天也是先生生日，总裁您没送生日礼物吗？”顾悦宁沉默了一秒：“没注意。”助理不意外这个回答。毕竟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一大片，也没见顾悦宁回一句。却听顾悦宁吩咐：“补个生日礼物给他，东西你看着安排。”“好的，总裁。”助理话落，还没等他拿出手机选礼物，就看见顾悦宁已经看起文件。他叹了一口气，静静出了办公室，去快速挑选礼物。傍晚，裴靳野就收到了顾悦宁助理送来的生日礼物，还挺诧异。但他拒收了，他都不知道顾悦宁想表达什么。他的生日都过了，还要什么礼物？更何况，他这十年来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自由。顾悦宁和他离婚，也算阴差阳错满足他了。裴靳野以为等待离婚证的这七天，他和顾悦宁不会再有交集。但送礼物的助理走了之后，他又收到了顾母的消息。【裴靳野，我不会管你和悦宁离婚，但在你们离婚之前，我的外孙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裴佑安怎么可能会受影响。还是他主动要他和他妈离婚的。裴靳野还没回复，顾母的短信接二连三跳了出来。【裴靳野，要是不想离婚受到影响，这个周末你必须照常来老宅陪我外孙。】顾悦宁不喜欢人多，结婚后裴靳野跟她搬出顾家老宅，住进了婚房别墅。生下裴佑安之后，他们每隔周末都固定带孩子去老宅。今天正好是周五。往常这天，都是他去幼儿园接裴佑安回老宅。顾悦宁忙得很，不到十点通常不回家。这次，裴靳野直接回了老宅。没想到他到的时候，顾悦宁也已经回家了。裴靳野直接无视她，走向二楼。顾悦宁却挡住了他，还莫名问：“生日礼物喜欢吗？”裴靳野疑惑望着她，她难道不知道他拒收了礼物？不过这也不奇怪，顾悦宁拿他当空气，哪会记得他有没有收礼物。裴靳野不想和她说话，只敷衍点了下头。可没想到，接着就听她吩咐。“佑安正给尚铭雕刻一张平安牌，你上楼帮他完成。”怎么，收那份生日礼物还有这附加条件？裴靳野冷笑了声，故意撞开顾悦宁，一言不发上楼。顾悦宁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裴靳野抵达二楼，裴佑安正坐在书桌前，握着刻刀，认真十足雕刻。他走过去，才看见他的面前已经放着一块雕刻好的平安牌，他正一步一复刻。大概是他的脚步声吵到了裴佑安，他抬起头来看他。但下一秒，他却飞快抓过桌上已经雕刻好的平安牌，抿唇不满对我说。“爸爸，这块平安牌是妈妈雕给尚铭叔叔的，你不能偷。”裴靳野的心口一痛，如被刀剐。他实在无法释怀，他曾经宝贝得比命还重要的孩子，把他当贼看。盯着裴佑安和顾悦宁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忽然有些忍不住憋闷。“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从没想要别人的东西。”“而且我和你妈马上就离婚了，很快你的尚铭叔叔就是你的新爸爸了。”话落，身后忽然传来顾悦宁冷冽的训斥。“裴靳野，你对着孩子这么乱说话，还是个合格的父亲吗？”这大概是顾悦宁对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裴靳野转过身，凝着顾悦宁淡漠的脸，轻轻笑了。“是啊，我不合格。”“那你重新给他找个合格的父亲。”说完，他抬脚走向门口。“裴靳野。”顾悦宁握住他的手，嗓音暗含警告。可这时，裴佑安的电话手表响了，他欢快催促。“妈妈，是尚铭叔叔来视频电话了。”下一秒，顾悦宁松开了他。裴靳野看着她走过去接了电话，刚刚冰寒的脸也换上了笑容。他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一言不发回了客卧，关门上锁。屋子很冷，明明六月的天，他却觉得好像躺在了棺材里，被埋在了阴凉的地下。裴靳野闭上眼，哄自己入睡。莫名梦见了16岁的自己。他眼睁睁看着小狗被摔死，愤怒反抗却被保镖们压在地上，无助绝望。因为顾悦宁对毛发过敏，所以他作为她的丈夫不能养狗。又梦见了19岁，被他爸送去男德班的自己。他年级第一，明明保送了京大，却被关在铁笼般的男德学校。他们都在哭着对他说——裴靳野，往前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