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内瞬间寂静下来。半晌，墨行简沉沉开口：“你到底在说什么？”苏栖垂下眼，避开那张让我无法拒绝的脸，重复道。“殿下如今一统北荒，不需要我了。”“所以我要走了。”苏栖本以为墨行简坐拥后宫一万佳丽，会毫不在意她的离开。却不想下一秒，他直接抬手掐起她的下巴。“你看着我，再说一遍。”墨行简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苏栖却闭上眼不看他。她知道，她永远都不可能对着辞玉的脸说一句狠话。殿内气氛骤降，下一秒门口却突然传来那第九百九十九个小妾的声音。“殿下，苏栖那般粗鄙定不能服侍好殿下，还是妾身来吧。”她说着走了进来，抛了个媚眼，眉心点着一簇红色印记。苏栖认出来，那是苏洛儿独有的印记。没想到这小妾担心她分宠，竟是直接肆无忌惮模仿起了苏洛儿。那小妾势在必得地看苏栖一眼，旋即，又含情脉脉看向墨行简。“殿下，您看妾身今日是不是更像——”“——啊！”她话还没说完，竟是被墨行简一掌打飞！“你也配模仿她。”墨行简的声音像是裹着森森寒气，而那小妾滚落在地，眼见着是活不成了。苏栖有些讶异，没想到墨行简会下死手。可随即又想通了。墨行简会宠爱一个替身，可若是谁真的想东施效颦，就只有死路一条。看着那小妾气绝，墨行简眸底没有一丝怜悯。随口吩咐妖仆将尸体带走后，墨行简却忽然朝苏栖温柔一笑，又硬生生放缓了声音。“别任性了，你看她都死了，以后妖后殿还是给你住着。”“还有你从前说想画像，本王也可以答应你。”听见画像，苏栖的眼眸微动。还记得是四百年前，那是墨行简刚刚统一北荒，被三大妖王围攻，为了救他，苏栖为墨行简挡下所有的攻击，哭着说她离不开他。后来他们成功脱险，墨行简问苏栖要什么奖赏时，苏栖带着他找到了三界第一的画仙。那时她看着他的脸，眼底的深情近乎化作实质。“我想和你一起画一张像身穿喜服的画像。”和辞玉没机会画的画像，苏栖希望墨行简能代替他。墨行简当时答应，可后来突发状况，此事便一直搁置下去，直到现在又被重新提起。可苏栖却不想应答了。墨行简就是墨行简，不是辞玉，也不配代替辞玉。见苏栖不回答，墨行简微微蹙眉，声音越发温柔。“苏栖，别胡闹了行吗？”心蓦地被重重一扯，苏栖错愕抬起头。墨行简方才说那句话的语气，竟然和辞玉一模一样！一句话，像是一柄利刃，轻描淡写地划开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她不禁想，遇见墨行简，到底是上天的恩赐还是责罚？若是恩赐，为什么墨行简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让她想起辞玉，让她深陷回忆，让她心底的伤痕越来越大。可若是责罚，她究竟犯下什么弥天大错，和辞玉阴阳相隔不够，还要忍受如此惩罚。最终，苏栖还是答应了。画仙被请来时，墨行简正在内殿处理要务，苏栖来到殿外请他，却听到墨行简的心腹开口询问。“苏栖不过是是欲擒故纵，我们都知道她离不开殿下，殿下又何必纵容她？”紧接着，墨行简漠然的声音响起。“本王自然知晓，只是表现好的宠物也该给点甜枣。”听见这等折辱之言，苏栖却不觉得刺耳。抛去和辞玉一模一样的脸，墨行简对她怎么样她都不在乎。只想赶紧画完像，然后逃离没有辞玉的世间。画仙走到苏栖面前行礼。“九尾娘娘。”见到故人，苏栖唇边泛起一丝笑：“好久不见。”“今日你只需画出形貌，至于画像的神韵，你知道的。”画仙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气。“娘娘何必如此，其实您心底清楚，这小黑蛟长的再像，也终究不是他。”苏栖看着墨行简的方向，微微摇头。“像他就够了。”许久后，墨行简才从内殿缓缓走出。看着苏栖早已准备好，他微抬下颌：“开始吧。”墨行简屈尊降贵地在苏栖身旁坐下，画仙催动画笔刚要开始，就听门外有妖族通报。“殿下！不好了殿下！黑蛟族遭遇灭族之灾，苏洛儿带着满身伤逃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