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包厢里的笑语声、碰杯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他只觉得坐立难安，心里空落落的，连带着生日的冷清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那块蛋糕，大概要等成摆设了。

沈砚礼的视线落在窗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晚的样子。

她那么瘦，个子小小的，站在他身边，头顶刚到他胸口。以前他总怕走路快了会把她甩在身后。

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她胃也不好，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疼起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缩在椅子上。

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总备着胃药，趁她不注意塞给她，看着她皱着眉吞下去，心里又疼又无奈。

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那些夜里。

他一米九几的个子，抱着她时总怕力气大了弄伤她。

可她太过敏感，又总是紧绷着，往往没一会儿就脸色苍白地晕过去。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每次那样，他都要停很久，抱着她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

心里又悔又急，却只能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她不情愿，知道她心里有芥蒂，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心，贪恋那点肌肤相亲的温度，好似只有那样，才能确认她还在他身边。

包厢里林知夏还在说话，沈母的笑声清晰可闻。

沈砚礼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母皱眉：“什么事这么急？饭还没吃完……”

“工作上的事。”他没多解释，目光匆匆扫过桌上的菜，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得回去看看。

哪怕知道她可能根本不在家，哪怕回去面对的只是一屋子冷清，他也想回去看看。

那个瘦瘦小小的人，胃不好，又总爱逞强。

他不放心。

沈砚礼刚走出包厢门，林知夏就拎着包跟了出来，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砚礼哥，这么晚了还有工作？我让司机送你吧？”

他没回头，只淡淡道：“不用。”

脚步刚拐过走廊拐角，视线却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靠窗位置。

苏晚正坐在那里。

对面是个戴眼镜的男人，身形清瘦，眉眼温和。男人正低头说着什么，苏晚微微侧着脸，嘴角似乎噙着点浅淡的笑意——那是沈砚礼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松弛。

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

距离不远不近，却透着种说不出的融洽。

不像和他在一起时，永远带着层无形的隔阂。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那不是苏老师吗？旁边那位……看着挺般配的。”

沈砚礼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方才还急着回家的焦灼，瞬间被一股尖锐的涩意取代，密密麻麻地刺着心脏。

他以为她在加班，以为她像他担心的那样。

独自一人啃着冷面包对付晚饭。

却没想过，她会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相谈甚欢，脸上带着他求而不得的轻松笑意。

那个男人是谁？看模样温文尔雅，和苏晚站在一起，确实像旁人嘴里“合适”的一对。

林知夏在他身边轻声说：“现在的年轻人，心思真是难猜。白天在实验室还一本正经的，晚上……”

沈砚礼没听她把话说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看着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随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